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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骸遍地，弃甲无数。
举目眺望，远方战场的惨烈之景，可谓触目惊心。
鲜血将大地浸染，不知多少天兵神将折戟于此，就连侥幸活下来的人，也都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往日里地位尊贵，人人羡慕的他们，...
夜雨初歇，檐角滴水如珠，敲在青石板上，声声入耳。
忆园深处，那盏由阿芜亲手点亮的无名灯仍在燃烧，火苗微颤，却始终不灭。
叶玄坐在廊下，手中捧着一本泛黄的手札??不是《芸娘手札》，而是柳烟年轻时写下的《心语录》残卷。
他从未见过这本册子，是昨夜风起时，它自书架最深处滑落，仿佛等了三十年才终于等到被翻开的一刻。
纸页轻脆，字迹清秀中带着倔强，像极了她本人。
“今日又见叶师兄抱着新收的孤儿回来，衣襟破了也不换，只用粗线缝两针便罢了。
他总说：‘孩子冷不得。
’可他自己呢？夜里咳得整座院子都听见了，却不肯请医。”
“我藏了一件狐裘在他床底，若他再不自己取用，明日我就当面扔进火盆。”
“他说芸娘是他此生唯一所念，可我总觉得，有些话不必说出口，也能活成一生。”
叶玄指尖顿住，喉头一紧。
原来早在那时，她就已默默守着他，以沉默为誓，以岁月作答。
远处传来脚步声，轻而稳，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节奏。
柳烟提着灯笼走来，发间簪着一朵新开的忆心花，花瓣粉白，映着灯火微微泛金。
她将灯放在石桌上，坐到他身旁，目光落在他手中的书页上，轻轻一笑：“偷看旧账本，不怕撞见鬼么？”
“怕。”
他低声道，“怕看见你早早就动了心，而我迟钝如石。”
她笑出声，眼角细纹在灯下温柔舒展：“那你现在明白了？”
“明白了。”
他合上书，声音沉缓如古钟余音，“我不是不明白，我是不敢明白。
芸娘走了，我以为我的心也该跟着死了。
可你一直在这里，像春天不肯离去的风，吹散我屋里的灰烬，还偷偷给我留了火种。”
柳烟垂眸，指尖轻抚过灯罩上的裂痕：“你知道吗？那年你病重，高烧七日不退，我跪在北斗灯阵前求了一夜。
后来天亮时，灯芯忽然齐齐爆开，化作漫天光点，聚成一句话??‘情非关生死，而在共呼吸’。
那一刻我才懂，修道之人最忌执念，可若连爱都不敢，那修的究竟是长生，还是孤独？”
叶玄望着她，眼中似有星河翻涌。
良久，他缓缓起身，走向忆心湖畔。
柳烟跟上，两人并肩立于水边。
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满天星辰与岸边万家灯火。
忽然，湖心泛起一圈涟漪，无声无息中，一道虚影浮现??竟是少年模样的叶玄，背着竹篓走在山路上，身后跟着扎着双髻的小柳烟，手里攥着一朵野菊。
“这是……”
柳烟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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