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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湮前辈。”
他嗓音清和沉稳，不疾不徐，带着穿透虚妄、安定神魂的力量，轻声唤其名。
这一声轻唤，宛若晨钟暮鼓，震碎了缠绕仙魂的无尽幻念。
原本神态呆滞、盲目挥剑的尘湮仙魂，空洞的眼底骤然闪过一缕清明，紊乱动荡的仙魂气息缓缓平复，失控的红莲剑意瞬间敛入神魂深处，尽数归寂。
他身形微微一颤，彻底挣脱幻境桎梏，从错乱的时空心境中苏醒过来。
刚一清醒，尘湮仙魂便面露茫然，怔怔望着周遭动荡翻涌的漆黑沧海，一时分不清方才的厮杀是真是幻。
可下一秒，方才身临其境的刻骨恨意、重回巅峰的恍惚心绪尽数涌上心头，转瞬化作彻骨的心悸，让他空灵的仙魂都微微震颤。
“是我失态了。”
尘湮仙魂敛去眼底茫然，带着几分后怕与凝重，缓缓开口，仙音不复往日淡然，裹挟着一丝沉郁的沧桑，“方才并非我刻意乱招，是这片无尽之海，悄无声息迷了我的心智。”
他抬眸望向茫茫灰黑海域，眼底掠过浓浓的忌惮与怅然，字字真切道来：“方才幻境之中，我置身万古之前的仙域长空，亲眼见到了那道我毕生最痛恨的身影——太虚仙帝。”
“彼时场景复刻的，正是我初登仙帝之境、与他对峙厮杀的那段过往岁月。
旧恨翻涌、前尘缠心，执念被彻底牵动，我便瞬间沦陷幻境，失了灵智分寸，本能出手攻伐，全然忘了自身所处何地。”
一番话说罢，尘湮仙魂心底余悸未消。
万古恩怨早已尘封心底，岁月磨平杀伐执念，可这片诡异沧海，竟能精准窥探他神魂最深处的执念软肋，复刻极致真实的过往幻境，足以乱其心、迷其魂、毁其道途。
词宋静静听闻，眸光愈发沉凝，心底对这片看似死寂、实则诡秘莫测的无尽之海，忌惮再度攀升数倍。
此海不止能禁锢神念、紊乱时空，更能窥探生灵神魂本源，揪出心底最深执念与旧痛，编织无解幻境蛊惑人心，无声之间便可让万古仙魂失守失控，凶险程度远超此前所有预判。
与此同时，一抹浓重的疑惑萦绕心头，久久不散。
尘湮仙魂坐拥不灭仙魂、历经诸天沧桑、道心稳固无瑕，尚且难逃海域幻境侵蚀、心智被迷，可自踏入这片无尽之海以来，他从头到尾心神澄澈、灵台清明，无半分恍惚错乱，别说深陷幻境，连一丝杂念、一丝异动都未曾生出。
是何缘由？
难道是自身独一无二的道初法则，天生克制这片海域的禁忌虚妄，层层护佑神魂肉身，隔绝一切幻境侵蚀？
为印证心中猜想，词宋眸光微动，心念骤然收紧。
他主动收敛周身流转的所有道韵，脊背二十四节龙骨的道初法则缓缓沉寂，五脏五行道纹的轮转之力尽数内敛，周身层层本源屏障彻底撤去，让自身状态回归最纯粹、最无防护的本貌，坦然暴露在海域紊乱的禁忌之力中。
若是道初法则是唯一护佑，此刻撤去法则加持，他必然会被海域幻境侵扰，生出杂念、陷入恍惚。
一息、两息、三息。
数息时光悄然流逝，周遭依旧是死寂翻涌的灰黑汪洋，寂灭寒气肆意游荡，时空乱流层层缠绕，可词宋依旧心神澄澈，神魂稳固，心底无半分虚妄杂念，眼前无半点幻境虚影。
没有痴迷执念被撬动，没有神魂心智被扰乱，哪怕撤去所有法则护持，他依旧完好无损、清醒如常，不受这片海域诡异力量的半分影响。
尘湮仙魂瞬间洞悉了词宋的用意，知晓他是刻意撤去法则护体，想要探寻自己唯独不受海域幻境侵蚀的真正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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