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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单独拆出这把匕首的刃部，让侯卿把它放在尸油上熬制了一日一夜，现在她提在手里心神大震，生灵倒悬、流离失所的惨状仿佛在她眼底闪过，不觉眼中滴泪。
这个世道，收集不及掩埋的尸身，太容易了。
“阿云！”
李茂贞看出了她的异样，及时出言唤醒，并挡下了多阔霍朝李云昭伸来的一杖。
李云昭遽然惊醒，割下一截袖口的布料，在匕首上绕了几绕，只露出刃尖，果然胸口烦闷之意大减。
她的猜想未必正确，现在可以验证看看。
多阔霍是萨满教的“神”
，创造神的，是千万百姓的虔诚意志，能毁灭神的，是哀鸿遍野的指天怨毒。
她朝哥哥微微点头，两把长剑如两道银虹交叉掠过，去势神妙无方，一似长虹经天，一若流星追月，多阔霍闪避不及，只得硬接下来，双剑一同压在多阔霍的杖上，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三人同时催动内力，一时之间势均力敌，僵住不动。
李茂贞神色如常，接过的压力却比妹妹多些，好让她腾出劲将匕首递出。
李云昭将匕首一寸一寸送出，渐渐靠近多阔霍的中丹田——这里就是她的命门所在。
多阔霍大骇，连连运劲想要震开这兄妹二人，二人全力抵御，内力交织在一起，似狂涛怒潮般涌去，一时难分高下。
细小的一声入肉闷响，多阔霍惨然作色，她如泰山压顶的内劲顷刻之间化为乌有，李云昭和李茂贞的长剑顺势压下，悬在她头顶。
多阔霍颓然坐倒，李云昭的匕首依然指在她的心口，只需向前两寸，就可以取走她的性命。
四下寂然无声，李茂贞的目光凝在妹妹秀美绝伦的侧脸上，端详她的神色。
李云昭心中一番天人交战：纵虎容易缚虎难，多阔霍不死不灭之体虽破，寿岁不长，但留下她终归不妙……多阔霍与耶律质舞的性格很像，单纯偏执，潜心修炼，谈不上多么作恶多端。
能从一个普通女子成长为萨满教的女神，实在是了不起，她的成功不可复刻，不可不敬。
李云昭缓缓道：“……你以血立誓，从此以后不再教授弟子武功、法术，不再参与任何国家政务。
如此，我可以放你走。”
多阔霍的修为被她废掉了，此后无法修行，但她的眼光尚在，还可以口授心法，指点江山。
“……好。”
多阔霍嗓音喑哑，脸色依旧灰白，舜华般的好容颜枯败，几百年后，她还是被光阴追上了。
她剖开的手指不断淌血，一滴一滴落在草地上，留下一道蜿蜒的血迹，过了良久才止住血。
她照着李云昭的话术发誓，皇天在上，后土在下，如果她有违此誓，当真会天地不容。
李云昭侧身让路。
多阔霍拄着权杖蹒跚离开，在她走出几百步后，李明达拂尘一甩拦住了她，在她惊诧抬眼前抢先道：“岐王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我不杀你。
我们聊一聊罢。”
她对多阔霍的态度同样复杂，不妨碍她尝试给多阔霍洗洗脑，以多阔霍的学识，如果肯自愿留下总是好的。
①出自《道德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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