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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画傍晚？不画白天？”
明旭想了想。
“大概是因为，我见过的大多数海，都是傍晚时分的吧，白天的比较少。
而且，书里写的大海大多是傍晚的，或者夜里的，白天的写得少。”
沙希愣了一下。
“这样啊。”
“是啊。”
明旭说，语气很平，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沙希看着他，好像想说什么，但没说。
她拿起明旭放在桌角的铅笔，拔掉笔帽，在画纸的角落里写了几个字——“沙希也想去看海”
。
字小小的，挤在右下角，不仔细看看不见，笔画有点歪，因为纸不平。
明旭看了看那几个字，没说话。
他看了看那片海，又看了看那几个字，没擦掉。
沙希把铅笔放下，笔帽套回去。
她跑出去了，跑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头上的淡蓝色蝴蝶结在阳光下亮了一下，像一只蝴蝶停在头发上。
午休的时候，小朋友们趴在桌上睡觉。
教室里的窗帘拉下来了，光线变得暗暗的，柔柔的。
小新趴着趴着就睡着了，嘴巴微微张着，口水流到胳膊上，在袖子上洇开一小片。
正男缩在座位上，脸埋在胳膊里，呼吸很轻，肩膀几乎不动。
妮妮抱着兔子玩偶，把脸贴在玩偶的毛上，兔子的耳朵被她攥在手心里。
阿呆没睡，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圆石头，放在桌上，端详着，用手指头摸着上面的纹路，从这头摸到那头，又从那头摸回来，一遍一遍的。
明旭也没睡。
他打开图画本，继续画。
他把海浪的细节添了添，浪花一朵一朵的，有的大有的小，有的在远处有的在近处，有的高高卷起，有的已经碎了，变成白色的泡沫。
他在海面上画了一条小船，很小很小，几乎看不见，比那只鸟还小，不仔细看会以为是纸上的一粒灰。
船上有一个人，戴着帽子，坐在船头，手里握着鱼竿。
他想了想，又在船头加了一根鱼竿，鱼线垂到海里，细细的，几乎看不见。
沙希从旁边的座位上探过头来，声音很小，像怕吵醒别人。
“你在画那个老人？《老人与海》里面的？”
明旭点了点头。
沙希笑了，笑得很轻。
“他钓到鱼了吗？”
“还没。
还在等。
他等了好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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