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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觉得尼薇说得很有道理，于是点点头，算是认可了封地的安排。
但他随即想到了另一个问题问道：“贞，这么大一片的封地，你有什么打算呢？还是像在吕贝克和哥本哈根那样，继续开福利院，照顾那些无依无靠的人？”
“啊？”
贞被问得有些措手不及，像是被戳中了心事的孩子。
她有些忐忑地反问：“这里……这里不行吗？”
那双碧蓝的眼睛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仿佛担心诺恩会否定她这个“唯一”
的梦想。
诺恩看着贞身上那件洗得发白、边缘甚至有些磨损的蓝色粗布外套。
再看看她朴素到近乎寒酸的装扮，诺恩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混杂着无奈和深深的怜惜。
别的老部下，比如威廉、帕德里克、德摩尔还有汉摩，这四位最早追随他、被他视为叔伯的元老。
随着诺恩帝国的扩张，他们的家业也水涨船高。
他们或过着富甲一方、仆从如云的体面生活，或像诺恩一样，热衷于投资各种产业，财富像滚雪球般增长。
唯独贞，这个最早跟随他的女孩，这个战功赫赫的女武神。
无论是早先在吕贝克获得的封地，还是后来战争红利分得的产业，她似乎从未想过为自己谋取奢华享受，也从未试图用财富去生更多的财富。
贞的钱全部汇入了那些在旁人看来是“无底洞”
的地方：一座座收容孤寡老人、残疾士兵和战争孤儿的福利院；为平民提供廉价医疗的市民医院；开办各种小学还提供午餐；还有那些年久失修的桥梁、道路、公共水井。
这份纯粹得近乎圣洁的付出，为她在平民中赢得了“圣女”
般的崇高声望。
而更深远的影响，则在军队中。
那些被她从福利院抚养长大、接受了基本教育的孤儿们，耳濡目染着她的英姿和仁心，绝大部分都怀着报恩和追随的心加入了诺恩的军队。
十几年过去，这些人早已不是新兵蛋子，他们凭借着忠诚、坚韧和从贞那里继承来的某种精神气质，逐渐成长为军队中坚实可靠的中低层骨干。
而随着他们的成长，贞的名字和事迹也在军营中口口相传，她的威望，早已悄然攀升到与威廉等元老并驾齐驱的高度。
倘若换作一个在丹麦根基深厚的传统贵族家族，如此不遗余力地“邀名养望”
，在军队和平民中同时拥有如此巨大的影响力，诺恩非得让萨珊带着“哈萨辛”
去好好查一查对方的野心不可。
但贞？这个来自法兰西马赛山野的村姑？她几乎不参与任何贵族社交，生活简朴得像苦行僧。
她的所作所为，完全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政治算计和个人野心。
这只能说明一点：她是真真正正的好心肠。
不……诺恩的思绪忽然飘得更远。
也许还有更深层、更隐秘的原因——她没有孩子。
这个念头让诺恩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涌起难以言喻的无奈和深切的遗憾。
贞跟随他南征北战这么多年，无论他如何“努力耕耘”
，贞的腹部始终平坦如初。
在这个时代，对于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宗教观念还挺重的女人来说，没有子嗣，是巨大的缺憾和难以言说的痛楚。
诺恩知道，贞表面上总是表现得豁达坚强，仿佛毫不在意。
但他无数次捕捉到，当她路过街边嬉闹的孩童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温柔与渴望；当她抱起福利院里咿呀学语的小孤儿时，那小心翼翼、仿佛捧着稀世珍宝般的神情；
还有贞看着小腓特烈一天天长大时，那份发自内心的慈爱与骄傲……当年她顶着巨大压力和非议收养小腓特烈，那份勇气和决心，又何尝不是她内心深处母性光辉的强烈爆发？
如今，小腓特烈远在帝国宫廷，贞又常年在战场上厮杀。
那份被压抑的情感，总要有一个宣泄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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