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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
李德全愣了一瞬，没想到这么痛快，赶忙低头应。
等等。
萧衍站起身，随手理了理袖口。
换常服的动作利落，不用人帮忙。
他对着铜镜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把方才因假寐而微微散乱的发冠正了正。
“长春宫那边，今儿个在闹什么？”
他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李德全弯着腰答：回陛下，听说是贵妃娘娘宫里丢了一支步摇，处置了个小宫女……估计现在还生着闷气呢。
闻言，萧衍没说什么。
宋清音进宫这些年，仗着他的宠爱，这样的戏码几乎隔几天都会上演一回，不过是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手段幼稚，头脑简单，还时常被人当枪使，若不是有他在护着，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传膳食吧。”
萧衍没再多问，只是淡淡吩咐道，然后挥手让人退了出去。
一时间，空荡荡的养心殿里都安静了下来，静的似乎能听见他自己的心跳声。
也只有这规律的跳动，还提醒着他还活着。
想着，他将视线落在挂在床边的画上，眸光微动。
那是一幅挂在偏殿角落里的画，不染一尘，艳得惊心。
画中是一棵红枫，枝干虬曲苍劲，满树红叶如火烧云霞，铺天盖地地倾泻下来。
枫树下站着一名女子，穿着与枫叶同色的红衣——朱砂为底，间或染了些许曙红，衣袂翩然，似被秋风轻轻扬起。
她立在树下，微微侧首，仿佛在看向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有看。
她没有五官。
不是被岁月磨蚀了，而是作画之人根本不曾落笔。
眉眼的位置空空荡荡，只余一片绢本的底色，像一扇没有开窗的墙。
可奇怪的是，你盯着那空白越久，就越觉得那里该有一双眼睛——或许是含愁的，或许是含笑的，又或许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虚无。
风吹枫叶，沙沙作响，仿佛在替她叹息。
红衣如火，人面无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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