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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玉笙并没有等太久。
贺祺然和段清扬之间隔着一点距离出来时，她就察觉到两人之间气氛的僵硬。
她微微挑眉，意识到今晚有人做了无辜的倒霉蛋——或许没有那么无辜，但那通电话带来的不愉快，大概不会在今晚爆发。
祁玉笙对待段清扬还算友好，就算有什么不满，祁玉笙也不会在贺祺然面前表现出来。
山云涧占地很广，祁玉笙的性格只会要求最好的，她豪掷千金买下了最好的位置，靠近中心地带，宁夏瑶家也在附近，只有陈叶黎，因为她喜欢这栋别墅的位置，巫昭秋放弃了自己的第一选择，转而选择了这栋别墅，离祁玉笙选择的中心地带有些距离，平常陈叶黎去找宁夏瑶玩，都是骑山地车去的。
山云涧的安保很好，贺祺然和段清扬愿意慢慢走的话，最多不过半小时，只是祁玉笙愿意来接，贺祺然也并没有在巫昭秋面前驳了祁玉笙的面子。
只是坐上后座时，贺祺然闭上眼假寐，显然是不愿意交谈的状态。
祁玉笙也不打算在段清扬面前和贺祺然掰扯那些说不清理还乱的往事，她还有部分工作没有处理，察觉到贺祺然的排斥后，只是和段清扬点头示意后，便带上了无框眼镜，接着处理待处理的工作。
别墅区是限速的，祁玉笙聘请的司机车技很好，开得很平稳，十几分钟就能到的路程，也没有半分颠簸。
贺祺然本是打算假寐，但今天确实费心费神，环境过于舒适，一不留神就真的睡着了。
整个过程也不过是几分钟。
贺祺然的呼吸逐渐平稳，祁玉笙偏头看去，正好撞见段清扬给贺祺然小心翼翼地披上毛毯的全过程——毛毯是从陈叶黎家顺的。
祁玉笙沉默地看着，等到段清扬轻手轻脚地收手后，她才压低着声音，问段清扬：“今晚有人接你吗？”
段清扬有些诧异地看向祁玉笙，毕竟祁玉笙一向以目中无人骄傲冷淡闻名，主动关怀除了贺祺然以外的人的概率极低，但面对祁玉笙突如其来的关心，段清扬依旧表现得很得体：“有的，我妈收到了我发的消息，会在门口等我。”
祁玉笙冷淡地应了一声，她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看起来有些疲惫。
她靠着椅背，没有说话，段清扬也就保持着沉默。
“其实……大概我就要离开了，”
祁玉笙不可能在山阳市停留太久，祁氏的大本营在燕京，她能停留这么久，也不过是以亲自开拓市场为由，“虽然听起来有些厚颜无耻，但我还是想请求你，帮我劝劝小然，和我一起回燕京。”
段清扬并没有沉默太久，他问了一个一直以来都很好奇的问题：“祁总，你真的觉得然然有经营公司的天赋吗？”
祁玉笙的回答也很简单：“那是属于他的东西，就算没有天赋，也不该落在旁人之手。”
段清扬耸了耸肩：“其实祁总，你压根没有想要平等地和他交谈，你从来没有问过然然的意见，或者说，在你眼里他的意见一向是不重要的。”
祁玉笙皱眉：“他现在没办法理解我的良苦用心，但这不代表我不爱他。”
“当然，”
段清扬挂着完美无缺的笑容，“我从来没有这么说，您从来没有利用他的心思，您只是希望他按照您规划的完美路线，过得完美顺遂，只是这种顺遂并不是他想要的。
您觉得他只是少年意气，总有一天会了解到您的良苦用心，毕竟人生在世，没有钱财地位，谈什么感情和爱。
只是……然然回到那个让他受过伤的环境，真的会快乐吗？”
祁玉笙的眼神陡然一变。
段清扬察觉到了祁玉笙的眼神变化，也没有停止输出自己的观点：“他的朋友，亲人都在山阳市，他这样重情重义的人，真的会接受离开朋友家人的生活吗？您又会允许这些在您看来，和祁家完全不一样的人继续陪伴在然然身边吗？您觉得他进入新的环境，就会自动拥有新的朋友，适应新的环境吗？他不会难过，不过惶恐吗？您真的觉得，这对于然然而言，是件好事吗？”
“他会适应的，因为他是我的孩子。”
祁玉笙的语气硬邦邦的，像是在说服段清扬，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段清扬笑着摇摇头：“真的吗？您真的觉得然然能做到像您这样，适应新的环境，忘记这些在他生命中占据大部分时间的朋友和家人吗？”
段清扬一针见血：“他不像您，他没办法做到这么冷血。”
车内的气氛陡然变得沉重起来，被戳中了软肋，祁玉笙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怒火，不想把贺祺然吵醒。
她闭了闭眼，知道让段清扬帮忙的路是走不通了，她强忍着怒火，问了另一个问题：“你真的觉得留在山阳市对小然是件好事吗？你知道他放弃的是什么吗？是属于他的一切！”
祁玉笙没压抑住自己的尾音，声音上扬，却又生生压住了，显得有些滑稽。
段清扬依旧平静地看着祁玉笙，语气淡定如初：“那并不是他的一切，他的一切在山阳市，他从没有把祁家的任何东西当成他的，所以没必要说得这么严重。”
祁玉笙脸色扭曲了一瞬，还没等她开口，贺祺然的手就动了一下，于是还针锋相对的两人瞬间闭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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