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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祺然闭上眼睛的时候，在思考一个问题。
到底要不要告诉这俩人，自己只是合上眼休息一会，这种环境里他压根没办法完全睡着，只是迷迷糊糊的，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是能感知到的。
——包括段清扬和祁玉笙的对话。
因为两人的对话涉及到他，贺祺然有在思考自己要不要睁开眼给这俩人一个惊喜，但就是犹豫的时候，两人的对话已经发展到了贺祺然不愿面对的地步。
这下是不得不装作自己完全听不见了。
贺祺然内心叹息，只是轻轻动了动自己的手腕，两人瞬间噤声，贺祺然如愿以偿地收获了一片安宁，但他内心的感叹并不随之减少。
贺祺然并非铁石心肠的人。
段清扬的感情一向浓烈直接，但贺祺然的感情并非如此。
他见证过父母失败的婚姻，对亲密关系其实是排斥的，只有多年陪伴的亲人、朋友才被规划进他的安全区，现在算起来，居然和段清扬才认识了不到半年，但和段清扬的关系已经比不少人要更加亲密了，这简直是件不可思议的事。
贺祺然拒绝思考自己和段清扬为什么在短时间内变得亲近，这本身就是件难以思考的事，无论是承认感情上的特殊，还是下意识的依赖和亲近，都不是贺祺然擅长的事，所以他对于承认自己感情的日期一拖再拖，他的理智告诉他，他是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建立亲密关系的。
本以为这样能让段清扬冷静下来，但段清扬似乎丝毫不在意。
对段清扬而言，待在一起这件事比所谓的承认感情更重要。
贺祺然原先一直以为段清扬对自己只是喜欢，却没想到他这么了解自己。
如段清扬所言，他对于祁家的一切很是排斥，不仅仅是因为祁家给他留下的印象很差，他在祁家没有归属感是一个原因，割舍不下山阳市的一切又是另一个原因。
于贺祺然而言，山阳市才是他土生土长的家乡，他没办法割舍下山阳市的人和事物，所以不会离开这里。
贺阿婆是牵住他的一条线，朋友们是另一条线。
——或许现在又多了一个段清扬，既然这样，看在段清扬帮他和祁玉笙据理力争的份上，就不和段清扬计较了。
当然，还是要和陈叶黎算账的。
贺祺然冷静地睁开眼，段清扬凑过来，自然地接过了贺祺然手上的毛毯，汽车正好停在了段家门口，披着一条丝绸披肩的高女士翘首以盼，祁玉笙收起情绪，待到车窗降下，她毫无破绽地和高女士熟练寒暄，定下了明天下午的茶话会时间后，段清扬也正好和贺祺然告别。
“然然，明天来我家写作业吧？如果然然想的话，大家都可以来。”
段清扬依旧看似体贴地给出选择，贺祺然的脸色有些微妙。
“……别让他们跑一趟了，既然祁女士下午会去你们家的茶话会，我下午去你家写作业就好了。”
贺祺然依旧体贴。
段清扬得到满意的答案后，心满意足地下车了。
简单寒暄后，时间不算早了，高女士把自己准备的一些糕点送给祁玉笙后，便和祁玉笙、贺祺然告别，带着依依不舍的段清扬回去了。
待到车辆平稳起步后，车内又一次陷入沉默，祁玉笙合上眼，并不打算主动开口。
她心中隐隐有所猜想，却不打算主动戳破贺祺然。
贺祺然在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关于那个电话。
贺祺然闭上眼，也没有主动开口，短短的路程，在让人窒息的沉默中结束。
待到进入别墅，贺祺然对着祁玉笙微微颔首，先一步开口：“我有些累了，如果祁总想要和我理论什么，不如等到明天，或者下个礼拜。”
祁玉笙静静地看着贺祺然，这个不在自己跟前长大的孩子，淡淡一笑：“明晚如何，也是时候了。”
贺祺然自然是没有意见的：“既然祁总已经有了准备，我当然是没有意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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