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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晓风与画地为牢无异，困在这座院落里，重复相同的过程。
一觉醒来，她会先收到蝶使送来的信，在唐若风隽秀的字迹里感受他的心境，再亲手写一份回信，落笔间她脑海中一定会浮现他的飒爽英姿。
收信，回信，寥寥数语，短短时间，却是她一天之中最幸福的一刻。
面对羽金变着花样儿准备的吃食，她会强颜欢笑硬着头皮吃一点，好让自己恢复体力。
她知道羽金一定是花了很多心思才能将那些淡淡的、冷冷的东西制成一桌看起来可口的佳肴，比起一两句嘴上的称赞，把东西吃光才是回应她的最好方式。
但是她真的吃不下，她的胃口越来越差，反胃的情况也越来越严重，多吃一点就会吐。
唐天毅说是毒性所致，晓风却觉得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他不提，她不问。
在这之后，又是令她胆颤的金针刺穴。
一天又一天，她看到针尖都会忍不住攥紧拳头，好像那不是一根普通的金针，而是会在自己体内食肉饮血的怪物。
有时她会产生幻觉痛而不自知，有时她的脑子过度清醒会将痛苦放大十倍。
唐天毅下针的手也愈发迟疑，有几次他会比晓风先崩溃。
这是一个互相折磨的过程，一个身痛，一个心苦。
熬过之后，他们便坐在屋子里静静看书，仿佛失去了一切交谈的力气。
日落之后，晓风会在院中练练剑，内力却很难再凝聚。
每隔三天，孙冰彦和唐天毅会联手为她加固寒气，只是她已渐渐感觉不到区别在哪里了。
七天之后，唐天毅用刀在她心头剜出一个小缺口，缓缓流出的紫色血液在她雪白肌肤的衬托下浓得像深秋时节堆砌在山坳里的暮色，一眼沉醉。
“这算是……成了？”
“第一层，成了。”
从唐天毅的话里听不出一点高兴之意，他专心致志收集滴出的血，恨不得半滴都不浪费。
的确，这是拿命拼回来的，百年时间仅此一份，每一滴都是千金难求。
“那冰彦，有救了。”
“还有心思想别人？”
“这血流得好慢呀，得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一瓶装满？我没事，你大可，大可再，再剜得多一点。”
晓风看似清醒，实则磕磕巴巴、有气无力说出来的都是胡话。
唐天毅又气又疼，索性不与她辩解，免得她晕晕乎乎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血要是放到无昼谷，是不是很贵啊？
“明码标价的话，我该标多少价钱合适？
“这么漂亮的颜色，闻起来都是香甜的。
“下一层是紫色还是他们那种深邃的蓝？
“没想到我的血能变出这么多种颜色，真好看……”
她絮叨得说着可有可无的话，以此来支撑随时会抽离的灵魂。
血液流出身体的感觉不是没经历过，只是这一次格外漫长，格外难受。
有好几次她都觉得自己的心脏在抽搐，抽到最紧时失去了松弛的机巧，进而几乎停止了跳动。
刹那间，她以为自己会就此解脱。
然后“噔”
的一下，新鲜涌入的空气又将她拉回无可逃遁的现实。
第二阶段，金针从十三根加到了十七根。
唐天毅告诉她，后面还要加，第三阶段的时候是二十三，第四阶段会达到二十九，再之后又会降回二十三，最后回到十三。
但是晓风已经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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