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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吧。”
他的声音在夜色里很低，很轻，“我守着你。”
浮笙的眼睫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困意淹没，沉沉睡去。
晏苏一直坐在床沿，浮笙的手被他拢在掌心，呼吸已渐渐平稳绵长，他守着浮笙，眸光柔和的望着她的睡颜，眼里全是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缱绻。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就在晏苏觉得浮笙已经安然睡熟时，她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呼吸紊乱而急促，手指也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指节，口中发出几不可闻的痛苦呻吟，面色发白，像是陷入了什么梦魇。
“浮笙？”
晏苏的心头一紧，立即倾身，抬手覆上她的额头。
浮笙闻所未闻，仍旧紧紧的皱着眉，仿佛梦里正在经历什么痛苦的事情。
雪纳瑞也闻声到了床边，跳到床头，唤了浮笙几声，见她没反应，担忧道：“主人怎么又做噩梦了……”
“又？”
晏苏扭头看它，凤眸眯起，“浮笙之前做过噩梦？”
“对啊。”
雪纳瑞道，“就在昨天晚上，你离开之后，主人便做了噩梦，醒的时候都是惊醒的。”
晏苏眸色顿时冷沉下来，但耳边浮笙痛苦的低吟声更大，他便也顾不得去想，立即将灵气渡入，他一边用灵力温养安抚着浮笙的神魂，一边俯身凑近，嗓音温柔的轻唤：“浮笙？醒一醒……”
就在他凝出冰雪之气打算探入浮笙体内，试图将她从梦魇中拉出来时——
浮笙忽然毫无预兆的睁开了眼。
晏苏顿时僵住了，就连指尖渡入的灵力也在此时停了下来。
那是一双金色的眸子。
不是烛火映出的错觉，而是一种纯粹的、冷冽的金色，如同太古洪荒第一缕晨曦碾碎后淬进了她的瞳孔。
那双眼里没有痛苦，没有惊惧，甚至没有活气。
全然没有浮笙平日里的温暖灵动，而是一种凛然的、毫无感情的鎏金——像是神殿里俯瞰众生的塑像，高高在上，神圣不可侵犯。
那双眼睛看向他，不，是穿透他，像是在看一只蝼蚁，看一粒尘埃，看时间洪流里转瞬即逝的、微不足道的什么东西。
只一眼，随即便缓缓阖上了。
浮笙的眼睫重新覆了下来，像一道门，把方才泄露出的那一点金色尽数收回。
她皱起的眉头缓缓松开，呼吸重新变得平稳而绵长，像是从一场风暴中被轻轻放回了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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