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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识边关苦寒，不经沙场凶险，不懂我们抛家舍业、死守边疆的苦楚。
凭什么以门第高下轻辱戍边忠魂？凭什么以虚妄空谈抹杀百战功绩，舍弃我们拼死守护的山河！”
声声沉诉，道尽全军心底郁结，众人默然动容，眼底戾气渐生，积压已久的不甘彻底苏醒。
郭汜意气外露，李傕却始终神色沉静。
他缓缓饮尽杯中浊酒，以酒压下心底波澜，沉默许久，才低声道出这世道的冰冷本相：“如今世道，贵贱有别，文武相轻。
朝堂独尊经学门第，轻视沙场血战，早已是定局。”
“我辈行伍寒门，纵然半生百战、屡平边乱、功绩满身，在士林公卿眼中，终究是粗鄙无学的武夫。
世家子弟凭家学清望身居高位、执掌权柄，我们九死一生守护疆土，却始终难获朝堂正视，这便是世道无解的不公。”
话语直白残酷，戳破世俗所有虚妄。
帐下旧部两两相望，满心无奈愤懑，却无一人能辩驳。
汉末士族垄断仕途、把持朝纲，轻贱边功、鄙夷武人，无数寒门将士半生浴血，终究抵不过天生门第，荒唐，却真切万分。
董卓缓缓颔首，眼底戾气未散，反倒多了几分通透傲然。
他半生戎马、周旋朝堂，早已看穿士林礼法的空洞、朝堂规矩的偏颇，素来不屑世俗尊卑与浮华虚名。
乱世立身，从不在经书门第、清望虚名，只在手中刀兵、心底铁血。
他压下胸间翻涌的火气，语气沉实坦荡：“识人当看本心风骨、实干本事，所谓门第礼法、士林清望，尽数是虚浮外物，不值一提。”
“朝堂公卿日日将忠义济世挂在嘴边，以安民报国为门面空谈。
可真逢家国危局、生死险境，个个贪生畏死、趋利避祸，只顾自身前程、家族荣辱，全然不顾边疆大局、将士死活、天下苍生。
他们奉为立身根本的忠义礼法，不过是沽名钓誉、欺世盗名的幌子。”
话锋轻转，冷厉尽敛，心底生出几分真切敬重，眼底阴翳随之散去：“反观太史慈，一介布衣，无门第依托，无官爵傍身，却心怀赤诚大义，行事磊落坦荡。
我军绝境崩盘、无路可退之时，是他孤身驰援、逆势破局，救下数千凉州残兵。
不矜己功，不求封赏，这份纯粹本心，远胜朝堂一众虚伪权贵。”
董卓抬眼望向苍茫邺城方向，夜色沉沉，山河寂寂。
晚风拂乱鬓边发丝，眼底满是由衷认可。
他半生杀伐阅人，性情桀骜孤高，世间豪杰多不入眼，太史慈是难得的例外。
“子义勇武超群，却心存仁善；性情刚烈果敢，却体恤众生疾苦。
沙场之上，杀伐有度、不害无辜；乱世之中，不贪荣华、不恋权位，始终守住本心。
救人于绝境却淡然抽身，不求分毫回报。
这般胸襟风骨，绝非那些空谈礼法、欺世盗名的世家子弟、庙堂官僚所能比肩。”
他指尖轻轻摩挲空盏边缘，语气沉缓真诚：“我董卓征战半生，镇守边疆数十年，杀的人多了，世间少有能入我眼之人。
倒是太史慈这般人，实心做事、有勇有义的豪杰，远胜庙堂权贵。”
他饮下一口酒。
去他妈的规矩。
凉州大营篝火摇曳，冀州夜色深沉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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