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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咽了口唾沫，膝盖在石砖上跪得生疼。
他对眼前这男人早有耳闻。
早年大燕还未亡国时，他在陇西做了个副将。
后来不知为何投敌叛变，将陇西军情拱手送了乌斯王，于是乌斯军长驱直入，一举攻下大燕半壁江山。
再然后，冒天下之大不韪娶了自己老师，又亲手杀了他。
他忍不住抬头，悄悄瞥了裴向云一眼。
&ldo;你在看什么?&rdo;裴向云忽然开口，&ldo;坐这儿来。
&rdo;
青年定了定神，乖巧地起身坐去他身边。
裴向云摩挲着桌上的棋子：&ldo;你叫什么名字?&rdo;
&ldo;回王爷，草民江书辞。
&rdo;
&ldo;姓江……姓江好啊。
&rdo;
裴向云似乎笑了下，给他倒了杯热茶：&ldo;会下棋么?&rdo;
名叫江书辞的青年愣了下，有些紧张道：&ldo;不，不会。
&rdo;
&ldo;不会就对了。
&rdo;
裴向云轻轻将棋子掷进棋篓中，声音罕见地多了几分温柔：&ldo;他能书善画，过年时在营里用胡琴弹首曲子，便惹得好几个毛头小子天天在他身后转，可却偏生不会下棋，每次都能被姓张的老东西杀个落花流水，一被杀棋脸就垮下来，特别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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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书辞胆战心惊地听着眼前的人追忆似水流年，只能干巴巴地「嗯」了一声，以表自己还在听的尊重。
&ldo;后来我故意求他教我下棋，就为了换来他愠怒时的几句「混账」和「蠢货」。
&rdo;裴向云抿了一口茶，顺手将一张毯子丢在江书辞身上，&ldo;打小就愿意惹他生气，我是不是挺讨人厌的?&rdo;
&ldo;王，王爷这是年少淘气，怎么会讨厌?&rdo;
江书辞磕巴了半天，为了自己的脑袋着想，决定顺着马屁给人拍高兴了。
裴向云拿着茶杯的动作顿了下，而后继续道：&ldo;若他有你一半会说话，我们也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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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书辞听了半天，似乎明白了什么。
裴姓阎王大概在说自己的某段苦情史。
于是他似懂非懂，大着胆子道：&ldo;所以草民认为，若两人相爱，定，定然要将误会说开。
&rdo;
裴向云轻笑一声：&ldo;相爱?我们并不相爱。
&rdo;
江书辞彻底懵了：&ldo;那，那是……&rdo;
&ldo;我恨他，他也恨我。
他与我父母的死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我毁掉他原本的人生，我们……本就殊途。
&rdo;
&ldo;但殊途又怎样呢?&rdo;裴向云不知在说给谁听，&ldo;我当时想着殊途便殊途，就算天王老子来要人，我也能一匹马一把枪杀去九重天上将人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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