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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停住，喉咙里像是哽了什么，半晌没有出声。
叶南雪等着。
“她没有回来。”
裴定最终道，只有这一句，简短，干净，但压在里头的重量，把周围的空气都压实了。
茶馆里有人在笑，笑声从楼下飘上来，和这张桌子隔着一个说不清的距离。
青阳把手从桌沿上拿开，放在膝上，垂着眼睛，没有说话。
叶南雪看了他一眼，轻声问裴定：“后来，胡律达那边给了什么说法？”
“说她畏罪自尽。”
裴定道，语气平静，平静得像是把这句话念过了无数遍，念到麻木了，“说她心虚，怕被追究，所以自己了结了。”
叶南雪慢慢呼出一口气。
“你不信。”
她说，也不是问句。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
裴定看着她，“她不会。
她若是真的做错了什么，她会站出来认，不会躲，更不会——”
他停了一下，“更不会走那条路。”
“那些账目呢？”
叶南雪问，“原本的，没有被改过的那份，还在吗？”
裴定的眼神微微一动，看了她很久，才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因为，”
叶南雪平静地看着他，“若是原本的账目还在，胡律达捏造的那份就是假的，不只是为你女儿洗清冤屈，更能证明胡律达当年对建安长公主的那些指控，是有预谋的陷害。”
裴定沉默了。
叶南雪没有停：“裴将军，你把城门关了二十天，拒了胡律达，也拒了顾长翊，你在等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裴定低下头，看着桌上那盏已经凉了一半的茶，看了很久，才抬起头，重新看向叶南雪，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慢慢打开了，像是一道紧闭了很多年的窗，终于被人从外头推了一下。
“我等的，”
他声音很轻，“是一个能拿那份账目做点什么的人。”
叶南雪心跳微微快了一下，但面上没有动，平静道：“账目在哪里？”
裴定没有立刻回答，目光重新移向青阳，看了他很久，才道：“当年有个女人，把账目交给了一个人保管，说若是有一天能用上，就拿出来。
那个人，我见过一次，只有一次，她叫——”
楼梯上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慕白，从一楼冲上来，到了叶南雪桌边，俯身，在她耳边极低地道：“布庄那边出事了，有人在盯着，孟掌柜刚让人来报——”
他话还没说完，楼下忽然传来一声响动，像是什么东西被踢倒了，随即是嘈杂的人声。
叶南雪和青阳同时站起来。
裴定坐在原地，看着他们，沉声道：“后门，顺着这条街往北走三条巷子，有一个车马行，报我的名字，他们会送你们出城。”
“将军——”
叶南雪还要说什么。
“那个人的名字，”
裴定快速道，声音压得极低，“叫冯枫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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