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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许自己恨。”
“但请永远选择回来。”
当他再度睁开眼，已置身于一座巨大殿堂之中。
穹顶之上，悬挂着九枚齿轮状的记忆环，缓缓逆向旋转。
中央王座上坐着一人，身穿与夜棠同款的祭司袍，面容却冰冷如机械雕刻，双眼泛着惨白的数据流光。
“欢迎，林棠。”
那人开口，声音竟同时具备夜棠的语调与金属的质感，“我是‘守序夜棠’，第零观测者，终焉回溯计划执行官。”
“你不是我姐姐。”
夜林冷冷道。
“我是她最理性的部分。”
对方平静回应，“在无数次时间跳跃中，我剥离了恐惧、犹豫、情感波动，只为完成唯一使命：终结记忆带来的混乱，重塑纯净文明。”
“所以你要抹去所有负面记忆？让人类变成没有伤口的傀儡？”
“伤口即是病毒。”
守序夜棠站起身，“看看你们的历史吧??战争因仇恨而起，背叛源于嫉妒，崩溃始于悲伤。
只要存在痛苦记忆，社会就永无宁日。
而‘终焉回溯’，将所有人重置为初生状态，才是终极和平。”
“那你根本不懂记忆。”
夜林向前一步，“你知道小满为什么每天给土豆唱歌吗？因为她妈妈说过，快乐要从小事开始积累。
你知道帕伊卡为什么总修鞋不修别的？因为他父亲死前最后一句话是‘帮别人走得更远一点’。
这些记忆里有痛，但也正是它们，让人成为人。”
“情感是低效的进化残余。”
守序夜棠抬手，空中浮现无数投影：一场场因记忆执念引发的暴力事件、一次次因过往创伤导致的决策失误，“我可以展示十万例反证。”
“那你漏掉了一件事。”
夜林微笑，“在那些记忆里，也有母亲临终前对孩子说‘我爱你’，有战士明知必死仍冲锋向前，有陌生人把最后一块面包递给乞丐??因为他们记得饥饿的感觉。”
他猛然撕开衣领，将密钥芯片狠狠按向胸口：“真正的文明，不是消灭痛苦，而是学会带着它前行。
就像忆安镇的人们，他们不怕记住，因为他们彼此支撑。”
刹那间，共感通道全面爆发。
五百二十三段带着伤痕的记忆洪流涌入殿堂，冲击着九枚记忆环。
守序夜棠脸色骤变：“不可能！
杂乱情绪会导致系统崩溃！”
“但我们不是系统。”
夜林仰头大喊，“我们是活着的人！”
齿轮崩裂之声接连响起。
第一环炸成光屑，象征“绝对理性”
的根基瓦解；第二环扭曲变形，“完美秩序”
开始崩塌；直到第九环轰然坠落，化作漫天星尘。
守序夜棠的身影剧烈闪烁，最终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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