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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啊。
真的大。
季觉抬起头来，凝视着那一片从烈焰之下升起的巍峨阴影，变幻不断的轮廓如同山峦，充斥了整个天穹，恢弘的阴影仿佛潮水，覆盖了整个象洲。
那已经不是曾经显现在外的蜈蚣模样，...
那只手从瓦砾中缓缓探出，指节泛白，指尖沾着黑泥与血痂。
五根手指一寸寸挣脱废墟的压迫，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亡魂，执拗地要抓住这残破的人间。
指甲在碎石上刮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仿佛某种古老仪式的前奏。
风卷着灰烬掠过焦土，吹动那截断臂残留的衣袖??灰蓝色布料，边缘绣着褪色的符文，是房琼生前常穿的祭司袍。
此刻，它裹着一具半埋于尘埃中的躯体，胸膛竟还微微起伏。
心跳。
微弱，却真实。
深海之下，那座新成型的祭坛忽然震颤了一下。
供桌上，一枚由人骨雕琢而成的铃铛无风自鸣，清脆如婴啼。
祭坛四周，十二根石柱林立，每根柱子都缠绕着铁链，链端拴着泡胀发青的尸体。
它们空洞的眼眶齐刷刷转向中央凹槽??那里本该躺着一具完整的祭品，可现在，只有一滩尚未凝固的血水，在幽蓝烛火下缓缓蠕动，似在寻找归宿。
而在这片死寂的最深处，一道低不可闻的呼吸声悄然响起。
“……我还活着。”
声音来自废墟下的男人。
他的右眼已盲，左眼却亮得骇人，瞳孔深处浮现出细密鳞纹，如同月光穿透海面时投下的波光。
他艰难地撑起身体，肩胛骨刺穿皮肉，裸露在外，像一对折断的翅骨。
但他没有痛觉，或者说，疼痛早已成为他血液的一部分。
楼封猛然回头，目光如刀劈开烟尘。
他看见了那只手，看见了那截残袍，看见了那人缓缓抬头时嘴角溢出的黑血。
“房琼！”
他冲上前去，却被季觉一把拽住手腕：“别过去！
你没感觉吗？灵质流逆向涌动了！
那是‘归墟之瞳’残留的污染，他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了！”
楼封甩开季觉的手，声音沙哑：“我知道。”
他知道。
可他还是跪了下去。
他扶住房琼摇晃的身体，触手之处尽是冰冷黏腻的腐肉与新生的鳞片交叠。
那张脸几乎不成人形，颧骨高耸，嘴唇干裂翻卷，唯有那双眼睛，依旧燃烧着熟悉的火焰??那是属于祭司的意志，不属于任何神明，也不属于深渊。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楼封问，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一场噩梦。
房琼咧嘴笑了，牙齿脱落大半，血沫顺着嘴角滑落：“我是……被钉在命运柱上的祭品。”
他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带着肺叶撕裂的杂音，“也是……亲手点燃火焰的祭司。”
他说完，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漆黑的血喷在楼封胸前。
那血竟不散，反而如活物般顺着衣料攀爬，在布面上勾勒出一行古老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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