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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平安俯视着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可闻，“你曾问我，为何我能屡次坏你大事？”
徐海张了张嘴，咳出一口鲜血。
“因为你心中只有私欲。”
朱平安淡淡道，“而我，守护的是这片土地上的万千黎民。
你为一人谋利，我为万人争命。
你说，谁能赢？”
徐海怔住，良久，忽然笑了。
“哈哈哈……说得对……说得真对啊……”
他喘息着，眼中竟闪过一丝释然，“若有来世……我想做个……清官……”
话音未落，头一歪，气绝身亡。
战场上，厮杀仍在继续，但胜负已定。
至戌时三刻，倭寇六千余人尽数覆灭，无一逃脱。
松浦茂业死于乱军之中，首级被戚家军割下悬挂城门示众；龙造寺高车尸首不知所踪，或被踩成肉泥，或葬身火海。
松江府城外，尸横遍野，血流成渠。
战后清点，浙军伤亡不足八百，戚家军伤亡三百余，堪称大捷。
当夜，朱平安并未入城庆功，而是亲赴战场巡视，为阵亡将士收殓遗体，登记姓名籍贯，承诺抚恤家属。
他又命人开仓放粮，救济因战火流离失所的百姓，并派医者救治伤员。
城中百姓闻讯，无不感激涕零，纷纷自发前往城门口迎接。
一位老妇人颤巍巍捧出一碗清水，跪地泣道：“大人，这是老身家中最后一碗干净水，请您润喉……您救了我们一家性命，老身无以为报，唯有此心……”
朱平安双手接过，一饮而尽，然后郑重还碗，深深一揖。
“老人家，此水甘甜，胜过琼浆。
您这份心意，我记下了。”
人群中爆发出热烈欢呼。
“青天大老爷！”
“活菩萨啊！”
“朱大人千岁！”
朱平安摆手制止，转身登上高台，朗声道：“诸位乡亲父老，今日之胜，非我一人之功，乃是三军将士浴血奋战所得，更是你们每一位支持官府、坚守城池的功劳！
倭寇虽灭，然国难未平，边患仍存。
我朱平安在此立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绝不容许任何外敌践踏我中华寸土！
也绝不容许任何一个贪官污吏欺压你们一日！”
全场肃静，继而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那一夜，松江城灯火通明，百姓彻夜未眠。
而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内阁首辅严嵩正躺在软榻上听着塘报。
“……徐海伏诛，倭寇全军覆没，朱平安大获全胜。”
严嵩眯着眼睛，久久不语，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
良久，他轻叹一声：“寒门子弟……竟能至此？看来，江南这块地方，不能再放任不管了。”
窗外，月色如钩，寒光凛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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