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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光的眼泪终于落下。
他松开手,任那断裂灯芯坠地。
青焰剧烈跳动几下,随即熄灭,化作一缕黑烟钻入地缝,消失不见。
景仁宫恢复死寂,唯有雨声淅沥。
三日后,康熙病情奇迹般好转。
他召见泊雯,亲手交予一道密旨:“自今日起,废除一切与‘真龙血脉’相关的祭祀典仪,凡提及‘圣子’‘容器’者,以妖言惑众论罪。”
泊雯接过旨意,却未立即退下。
“皇上可知,为何净莲教能存续百年?”
康熙沉默片刻:“因为它给了绝望之人一个答案。”
“正是。”
她轻声道,“他们告诉孤儿:你不是没人要,你是天选之子;他们告诉弃妇:你不曾失败,你是神圣祭品。
他们用谎言包装苦难,让人甘愿赴死。”
“所以你要做的,不是禁止信仰。”
康熙望向窗外桃树,“而是给出比谎言更温暖的真实。”
她点头离去,心中已有决断。
一个月后,明心院改建为“归名书院”
,专收曾在教案中身份错乱者,教授识字、记史、辨心三课。
第一堂课上,阿沅写下四个大字:**你还活着**。
与此同时,全国范围内展开“寻根行动”
。
由记忆修复使带队,走访各地村落,搜集遗失姓名,还原家庭脉络。
许多早已被遗忘的墓碑被重新立起,上面刻着曾经不敢提的名字。
而承光,则主动申请前往西北边疆,参与赈灾抚民。
临行前夜,他在泊雯房中留下一封信:
>“姐姐,我曾以为力量来自天赋,来自血统,来自某种看不见的加持。
>可我现在明白,真正的力量,是明知自己普通,依然愿意站出来承担责任。
>我要去看看那些真正挣扎的人,或许有一天,我也能成为一个值得依靠的兄长,而不是什么‘少主’。
>请替我照看那棵桃树。
等我回来时,想和你们一起吃顿饺子。”
泊雯读罢,久久伫立窗前。
月光洒落庭院,铁盒静静躺在案头,里面又多了一样东西??一片新鲜桃花瓣,夹在周氏遗书的最后一页。
翌年春,归名祭再度举行。
这一次,广场中央升起一座水晶碑,内嵌万千纸条,每一张都写着一个人的真实名字。
当阳光穿透碑体,整座京城仿佛都被温柔照亮。
阿沅再次站上高台,手中不再是《真实名谱》,而是一本空白册子。
“今天,我不再宣读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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