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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手，看着掌心纵横交错的疤痕。
这些伤痕曾属于每一次失败的锻造，每一晚未眠的锤炼，每一个想要放弃却又重新握紧铁锤的瞬间。
而现在，它们成了他仅存的身份证明。
“我是谁？”
他喃喃。
没有回答。
风掠过耳边，带来遥远的声音??
一个孩子在哭。
陈十一艰难地撑起身子，循声而去。
翻过几块巨石后，他看见一个小男孩蹲在溪边，手里攥着一块烧红的废铁，旁边是一堆熄灭的柴灰。
男孩脸上满是泪痕，膝盖磕破流血，显然已经尝试多次却始终无法将铁块敲成型。
“没用的……我做不到……”
孩子抽泣着，“他们都笑我，说我这种废物根本不配学打铁……”
陈十一慢慢走过去，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坐下。
他不说一句话，只是捡起地上的小铁锤，放在自己腿上。
然后，他举起右手，对着空气，缓缓做出一个抡锤的动作。
一下。
两下。
三下。
动作极慢，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重量。
孩子愣住了，停止哭泣，呆呆地看着他。
第四下。
第五下。
第六下。
陈十一的嘴角忽然扬起一丝笑意。
某一刻，他眼中闪过微弱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彻底遗忘之前，终于被重新唤醒。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再来……一次。”
孩子的呼吸顿住了。
紧接着，他猛地抓起铁锤，狠狠砸向那块冷却的铁胚！
铛！
！
火星四溅。
虽然不成形，但这一锤，有了劲道。
陈十一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他又举起手，做了一个动作。
孩子咬牙，再次挥锤！
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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