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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雨,萍始生,鸣鸠拂其羽,戴胜降于桑。
泰山上的雨从清明断断续续下到了谷雨,不是那种急骤的暴雨,是绵密的、黏黏的、像雾又不是雾的细雨。
老孙头院子里的青石板被雨水洗得发亮,石缝里长出了青苔,青苔上凝着水珠,水珠里倒映着老槐树新叶的影子。
冬月在屋檐下炒茶,铁锅里的茶叶在指尖翻飞,水汽蒸腾而起,把他的脸熏得通红。
他炒的是谷雨前最后一批嫩芽,叶片比清明时又厚了一些,茶汤会更浓,回甘会更长。
赵老板娘的儿子骑摩托车送来一个包裹,从九华山寄来的,收件人写着“泰山红门冬月”
。
包裹里是一包刺五加茶和一张明信片。
明信片正面是九华山天台峰的云海,背面用铅笔写着几行字:“冬月叔,我在九华山种了刺五加。
种子是我妈从黑龙江寄来的。
种了半个月,发芽了。
苗很小,比茶苗小多了,但很精神。
叶子是墨绿色的,背面有一层白毛,摸起来像小动物的肚皮。
椿姐姐说刺五加也是茶,泡水喝对身体好。
我晒了一批,寄给你尝尝。
不苦。
甜的。
——赵小麦。”
冬月把明信片夹在老孙头的家谱里,泡了一杯刺五加茶。
茶汤是淡琥珀色的,入口微苦,苦过之后是淡淡的甘。
甘味很薄,像春天的风,吹过就散了。
但散了不等于没有,被皮肤记住了,被毛孔记住了,被每一个长开的细胞记住了。
谷雨前三天,全球四千三百二十七颗节点的茶苗同时抽出了第四轮新梢。
从惊蛰到谷雨,四十多天的时间里,茶苗从一粒种子长成了一株半人高的小树。
不是树,是灌木,但姿态已经有了树的雏形——主干笔直,侧枝舒展,叶片层层叠叠。
冬月院子里的那排茶苗,最高的已经齐胸了,他伸手就能摸到最顶端的嫩叶。
叶片是嫩绿色的,叶脉是金色的,叶尖上挂着一粒比针尖还小的苍蓝色的荧光。
荧光在谷雨的雨雾中微微发亮,像一盏盏小灯,把整个茶园照得朦朦胧胧。
从山上看下来,老孙头的院子像一颗发光的珠子,嵌在泰山的半山腰。
珠子不大,但很亮。
亮到从九华山都能看到——不是用眼睛,是用感知。
椿美央在九华山的石壁前闭着眼睛,感知力穿过数百公里的空间,触摸到了泰山红门的那片光。
光很暖,暖得像老孙头的手掌贴在背上,像冬月的炒茶锅灶里的余温,像赵小麦寄来的刺五加茶的第一口。
不是温度,是心意。
谷雨当天,冬月在茶园里做了一件老孙头生前每年谷雨都会做的事——祭茶。
不是烧香磕头,不是供果敬酒。
是站在茶园中间,把第一杯新茶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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