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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岩把油桶放回角落里，盖上盖子。
他沉默了一会儿。
“怕。
但石头不怕。
石头说，那颗光还在前面，比我们远，比我们孤独，比我们更需要光。
所以我不怕了。”
星语把手伸进衣领，掏出那颗种子。
种子还在漏光，但漏得慢了，像是被灰岩的话稳住了。
她把种子举起来，种子里的光和石头里的光呼应着，一明一灭。
“我们一起走。”
星语说。
灰岩点点头。
“一起走。”
启明号拖着灰岩的船，继续向那片黑暗深处驶去。
灰岩的引擎没油了，但它的灯还亮着。
石头还在发着光。
那颗迷失的光的信号越来越强，从断断续续的喘息变成了连贯的、像心跳一样的脉冲。
它知道有人来了，它在叫。
航行的第六十天，星语在舰桥上看见了那片光。
不是迷失的那颗，是另一片。
它在前方，在黑暗的尽头，像一面巨大的、发光的墙。
那些光不是星星，不是反射，是自身在发光。
它们被压缩在一起，挤成一片，像一锅煮烂了的粥。
“星语指挥官，那是什么？”
星语没有说话。
她看着那片光，手握着那颗种子。
种子在她的手心里发着烫，像是要烧穿她的皮肤。
她知道那片光是什么——是那些先行的看见者留下的路标。
它们怕后来的存在找不到那颗迷失的光，就在这里堆了一片光，像堆了一座灯塔。
它们在说——这里，这里，往这里走。
“全速前进。
向那片光。”
启明号向那片光的海洋驶去。
那些光越来越密，越来越亮，把舷窗外的黑暗全部挤走了。
星语站在光中，被那些先行的看见者的记忆包围着。
它们没有说话，没有传递任何信息，只是在那里，亮着。
它们等到了。
等到了最后一个看见者来取走这盏灯。
“星语指挥官，那颗迷失的光的信号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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