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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呀？”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里面漆黑一片，六月无措地瞪着溜圆的眼睛。
“好孩子，先歇息吧，有什么事儿明日再说。”
男人粗厚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将一床棉被披在她的身上。
六月攥紧了手里的布老虎，乖巧应道：“好！”
这一夜，小六月裹紧了被子，蜷缩在一角。
空气中充斥着陈年的汗臭和脚臭，让她的呼吸为之一凝。
一夜未眠。
天边微亮的时候，六月瞪大了眼睛环顾四周，没想到小小的破庙里竟然睡了二十来个乞丐。
很多人甚至只裹着一床草席，大家抱在一起取暖度过漫漫寒夜。
六月的目光停在不远处的男人身上，她认出来了，这就是昨夜带她进来、给她被子的人。
她依依不舍地从被子里钻出来，拖着厚厚的被子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将被子盖在男人身上。
男人感受到异样，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正在给他掖被角的六月。
“可怜的孩子”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孩子：“往后你就叫我罗爹，正好我没孩子，你没爹。”
“罗爹”
，六月乖巧喊道。
听了这话，罗爹的心都快化了，连声应道：“好，唉，好孩子，罗爹给你讨些吃食来。”
罗爹步履维艰地站起来，六月这才注意到他是个瘸腿。
六月也渐渐地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白日，她跟着罗爹一块乞讨为生。
夜里，便在破庙过夜。
六月也知道了，雪夜给她指路的人是百味楼的掌柜——唐掌柜。
这一带的乞丐最喜欢去百味楼乞讨。
无他，只因百味楼的泔水总是倒在侧边的一条干涸的水渠里，要比别的地方的泔水干净许多。
而且百味楼的泔水里总是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甚至有时候能在里面找到肉菜。
靠着百味楼的泔水，六月渐渐长大成人。
她总是搀着罗爹一起沿街乞讨。
春心萌动的年纪，她喜欢上了一个不可能的人——百味楼掌柜的儿子，唐文宣。
唐公子也是这一带所有女子爱慕的男子，他温文尔雅，嘴角总是挂着温润的笑意。
罗爹看出她的爱意，不止一次提醒她：“你们之间是不可能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
六月自己也知道，她和公子之间是不可能的。
公子是风光霁月的贵公子，只有最干净纯洁的姑娘才能配得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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