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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露出疲惫但热情的笑容。
“没事，你一个人是吧，欢迎啊。”
阿姨低头登记的时候，云璃随意张望，视线从旅馆的后门穿出去。
后院里，堆满杂物的铁皮棚下，晾满了衣服和床单，角落里立着一尊刚上过彩漆的菩萨像，面前供着几个苹果和一瓶可乐。
“那尊菩萨呀，是隔壁舞厅倒闭的时候，我老公花200块钱请回来的！
我也认不出来是个什么菩萨，但是能镇住半夜跳闸，特别灵。”
阿姨留意到云璃的目光，热情地向她介绍，一边把房间钥匙递给她。
“你的房间在三楼，从这边的楼梯直接上去就是。”
云璃接过钥匙，登上楼梯爬了几步，又倒回来，走到那菩萨像跟前去。
她从来都不拜神佛。
可是现在什么怪力乱神的事情，她都亲眼见过了。
云璃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在菩萨面前端端正正地鞠躬三次。
如果菩萨真的能实现凡人的愿望我什么都愿意做，请你一定保佑柳烬平安无恙，快点回到我的身旁。
房间多少有些简陋，但收拾得还算整洁。
云璃趴在床头，手机插着找老板娘借的充电器，开始搜索各种道学知识，试图寻找解开封印的方法。
折腾了这一大遭，身体实在疲惫，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梦中，宇宙是一座小小的旅馆，被乳白色的浓雾包裹。
她穿过大雾，走下楼梯，来到菩萨面前。
无名菩萨结说法印，端坐于八叶莲台。
哒。
一滴露水自菩萨指尖跌落。
须臾之间，云璃从那滴露珠中，看见了自己所有前世的倒影
她是守着垂死的小狐狸，在菩萨座前长跪叩首的云婉芝
她是与柳小姐两情相悦，却马革裹尸的云恕
她是以草木之躯，为柳烬生生挡住五雷的槐璃
她是一心想要与爱人厮守的游商，偏又在最后一次归途中，坠下雪崖
她也是柳府盲眼的琴师，回故乡送殡时，被困入一场烈火。
云璃低头凝视掌心那里浮现出槐树的藤蔓，将军的刀茧，禅院的香灰。
九世相逢，九世死别。
宿命是九次毫无意义的重复。
而她是柳烬命中最大的劫数。
原来人心痛到极点，会哑然失笑。
第十世，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你不就是要我的命吗。”
云璃抬起头来，直视菩萨金身。
“我死了，她是不是就能活下来？”
“不。
枯枝折尽，新芽方生。”
菩萨垂目，身后绽开万字金纹。
菩萨看向她，也看向白云苍狗，急景流年，三千大千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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