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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心握着青铜短刀的手指微微发颤，刀刃将月光削成碎银洒在满地狼藉上。
半袋粟米像被野兽撕咬过的肠肚摊在青砖地，艾草灰在灶台划出蛇形痕迹，她昨日刚腌的鹿脯此刻正泡在翻倒的醋坛里，酸腐气混着冰碴直钻鼻腔。
＂赵大厨...＂她碾碎脚边半块染着靛蓝齿印的冻梨，甜腻汁水渗进麻布履。
灶台上铁锅突然发出蜂鸣，锅底霜花竟沿着昨夜墨汁狼头的纹路蔓延。
铜盆里三根灰白须发在冰层下扭动，像被困住的毒虫。
晨雾裹着铜勺敲击声破门而入时，曹心正将最后一块染血麻布叠成方胜。
＂这般殷勤收拾罪证？＂赵大厨的阴影笼住半锅凝冻的鱼羹，貂裘领口沾着未化的雪粒，＂莫不是贼喊捉贼？＂
青铜短刀＂当啷＂戳进榆木案几。
曹心盯着对方腰间新换的犀角柄厨刀，刀刃残留的艾草碎与灶台痕迹如出一辙。
＂寅时三刻马厩方向传来铜器坠地声，＂她将染墨的狼头布角缓缓推过案面，＂将军的赤兔马此刻该在饮加了茱萸的热酒吧？＂
赵大厨的瞳孔猛地收缩，靴跟碾碎地上冰晶：＂小娘皮倒是会编故事！
＂他突然踢翻墙角米缸，陈米瀑布般泻向曹心刚理好的菜筐，＂这般爱干净，怎不把庆功宴的银鱼脍也擦出朵花来？＂
铁锅突然爆出裂帛之声，七层霜花同时炸裂。
曹心握住锅柄的指节发白，昨夜艾草灰拼成的人脸碎片在两人之间纷扬。
正要开口，帐外粮车忽地发出冰层崩裂的脆响，一道瘦长影子从车辕缝隙间倏忽掠过。
冰棱断裂的脆响刺破凝滞的空气，孙旗手搓着冻红的指尖从粮车后转出，羊皮围巾沾满霜花：＂寅时三刻我正往地窖搬酒坛，倒瞧见貂裘影子往马厩钻。
＂他抖开掌中靛蓝布片，边缘齿痕与赵大厨貂裘缺角严丝合缝。
铁锅突然发出煮雪般的嘶鸣，七层霜花在曹心指间融成水雾。
赵大厨踉跄后退撞翻醋坛，腌鹿脯的酸腐气混着冰碴溅上他新制的麂皮靴。
张辽将军的马鞭声破空而来时，曹心正用青铜短刀挑起灶灰里半枚玛瑙椒，昨夜这毒物还浸在赵大厨的醒酒汤里。
＂好个双环结！
＂张辽用刀柄敲开冻硬的米缸，陈米间赫然埋着捆成方胜的染血麻布。
赵大厨腰间犀角厨刀突然坠地，刀柄嵌着的狼头徽记在雪地上滚出三丈远。
荀彧俯身拾起时，冰面倒映出他瞳孔里炸开的星芒：＂这不是乌桓祭器上的北斗第七星么？＂
伙房梁柱忽然落下细雪，曹心接住一片，六棱冰晶里竟冻着半粒茱萸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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