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郓城县。
渔翁挑了新打上来的几尾金色鲤鱼到城里来卖，顺便来看宋江斩首。
当然，反过来说也不是不行。
排队进城的时候，渔翁就听得百姓们议论纷纷，说的都是宋江的事儿。
“听说了吗？...
雨夜如墨，天地混沌。
山道泥泞，马蹄踏过之处溅起黑水如血。
石碣立于梁山旧寨残垣之上，披风猎猎，刀锋映着电光，冷得刺骨。
三千残兵列阵于后，衣甲不整，兵器驳杂，有的手持锄头镰刀，有的仅以木棍为杖??但他们眼中燃烧的火，比雷火更烈。
他知道蔡福不会给他喘息之机。
果然，远处地平线震颤，铁蹄轰鸣如闷雷滚来。
探马飞报：“将军！
兖州军前锋已至三十里外，旗号‘蔡’字大纛高悬，兵力不下两万！”
副将脸色发白：“敌众我寡，又无险可守……不如暂退河北，联络流民营，徐图再起。”
石碣冷笑一声，抬手一指脚下焦土：“这里就是梁山。
当年一百单八将聚义的地方。
你说退？往哪儿退？百姓已经无家可归，田地被夺，妻女为奴，连坟头都被官府掘了立碑训诫‘逆贼不得入土’！
我们还能退到哪里去？”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砸在每个人心头。
“我不是要打胜仗。”
他缓缓环视众人，“我是要让他们知道，只要还有一个活人站着，这天下就还没彻底烂透！”
话音未落，一道闪电劈开长空，照亮山下滚滚烟尘。
蔡福大军已然逼近，旌旗蔽野，刀枪如林。
前排是重甲步卒，肩并肩推进如墙；两侧骑兵策应，弓弩手列阵待发；中军一辆青铜战车缓缓驶出，车上一人玄袍金带，面容冷峻??正是蔡福本人。
鼓声止。
两军对峙，风雨交加。
蔡福执鞭遥指山顶，声若洪钟：“宋江！
你本可封侯拜相，享尽荣华，偏要自寻死路！
今日只要你跪地请降，交出余党名册，我可保你不牵连家族，死后留全尸入殓！
如何？”
石碣仰天大笑，笑声穿透雨幕：“蔡兄啊蔡兄，你忘了我们在梁山喝酒时说的话了吗？你说‘乱世之中，唯强者存’；我说‘乱世之中，唯民心不可欺’。
如今你成了强者，便以为能一手遮天？可你有没有听过，这几个月来，多少村庄贴出了你的画像，百姓拿菜刀剁、拿脚踩、拿尿泼？有没有听过，孩子们唱的童谣??‘蔡福狗，吃人肉，睡棺材，不得好死’？”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你要我投降？可以。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把这些年贪墨的库银尽数返还百姓，把你霸占的万亩良田还给失地农民，把你杀害的无辜者名字刻成碑文，立于城门之下供人祭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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