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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瑞亚站在原地，没有靠近。
“你为什么不逃？为什么不销毁一切？”
“因为错误必须留下痕迹。”
他缓缓推动轮椅转身，“否则，后来的人会以为完美才是终点。”
灯光映照下，他的面容苍老得近乎枯槁，但眼神依旧锐利，像手术刀般精准切割空间。
他的左手戴着一只神经接口手套，五指僵直，显然是多年瘫痪所致；右手上则握着一支老式录音笔，表面磨损严重，按钮处泛着油光。
“这是艾琳最后使用过的设备。”
他说，“我一直留着。
每次想关闭系统时，我就听一遍她哭着喊‘姐姐救我’的那段录音。
然后告诉自己：不能停。”
莉瑞亚咬紧牙关。
“你把她变成了实验品！
把她关进意识牢笼，用‘净化噪音’的名义剥夺她的声音！”
“是。”
凯恩点头，毫无辩解，“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
但我做这一切，并非为了控制人类，而是害怕失去你们。”
他抬起右手，按下录音笔播放键。
一段稚嫩的童声响起：“爸爸，今天老师说我是天才！
我可以听见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还能听出小鸟唱歌是不是跑调……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厉害？”
那是七岁的莉瑞亚。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加入??艾琳，带着病态的喘息：“姐姐……你能听见我吗？我觉得好冷……我不想再安静了……”
录音戛然而止。
“那是你们最后一次自由对话。”
凯恩低声说，“第二天，艾琳就被判定为‘情绪溢出级患者’，强制接入深度静默协议。
而你，则被选为V-1计划的核心载体。”
他看向悬浮水晶：“我以为我能造出一个没有痛苦的世界。
一个所有人都能和谐共鸣、不再互相伤害的社会。
所以我建立了归音系统，屏蔽一切‘不必要’的声音??愤怒、嫉妒、悲伤、失控的笑声……我以为那是爱。”
“但你错了。”
莉瑞亚冷冷道，“你只是害怕听见自己的罪恶。”
“是的。”
他竟坦然承认，“我怕极了。
所以我把自己也接入系统，用最高权限封锁了自己的情感中枢。
整整十七年，我没有哭过，没有笑过，甚至忘了如何做一个父亲。
直到那天夜里，我偷偷重启了一段备份日志，听见了艾琳临终前的最后一句话??”
他顿了顿，声音第一次出现裂痕。
“她说：‘叔叔，我不是坏孩子……我只是太想被人听见了。
’”
大厅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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