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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
他苦笑,“我们以为净魂令已破,三清覆灭,黑潮退散。
可真正的‘它’,从来不在外界。”
黑潮的本质,从来不是妖魔,也不是邪术。
它是遗忘本身。
是人心对苦难的逃避,是对伤痛的自我抹除。
当人们不愿记住痛苦,便自动关闭感知;当社会追求“清净无扰”
,便顺理成章地删除一切引发波动的情感与记忆。
而这,正是黑潮滋生的温床。
当年巫王以命封鼓,不是为了对抗外敌,而是为了阻止人类自己将灵魂献祭给虚无。
陆鸣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铁钉刺入掌心。
鲜血滴落,落在笛身上,瞬间蒸腾成雾,幻化出一道模糊身影??竟是罗方。
“你还活着?”
陆鸣震惊。
幻影摇头:“我只是残留在你血中的印记。
罗方早在七年前就死了,在西域沙漠里,为了掩护一名失忆的孩子逃出‘静语城’??那是一座全民服用忘忧丹的城市,连哭都不被允许。”
陆鸣心口一紧。
“但我们没输。”
罗方的幻影低语,“只要还有人愿听,愿记,愿痛,光就不会灭。
现在,你要做选择:是继续当‘第一个唱歌的孩子’,还是成为‘最后一个守夜的人’?”
话音消散,笛身嗡鸣不止。
翌日清晨,启音城发布公告:暂停黄昏歌会,全城戒备。
所有音坛封闭,唯有一处例外??归墟岸边那座最古老的石台,台上立着一盏仿制的蓝焰灯,火光摇曳,映照海面波涛。
陆鸣独自登台,面向大海,举起残笛。
他没有吹奏《唤心曲》。
他吹的是沉默。
一种极致的静,在喧嚣世界中硬生生凿出的空隙。
这不是无声,而是比声音更深的存在??如同暴雨前的寂静,黎明前的黑暗,死亡边缘的顿悟。
就在这一刻,海底灯焰猛然暴涨!
一道巨大光柱冲破海面,直射苍穹。
光中浮现无数面孔:南疆巫王十指染血击鼓的身影、三清阁叛徒凌霄子临终前流泪闭目的瞬间、任萍喂病人服药时颤抖的手、萧景知斩断禁制时崩裂的雷剑、秦鸿背负残片跋涉千里的足迹……还有那些无名之人??雨夜里为陌生人撑伞的老妇,寒冬中分一口热粥的乞丐,战火里抱着婴儿低声哼歌的母亲……
他们的存在,曾被时间冲刷,被历史忽略,却被这束光一一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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