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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声道，“不是所有记忆都能归来。
有些，是不该回来的。”
小女孩踉跄上前几步，声音沙哑：“你说什么？”
陆鸣没有回答，而是抬起手，指向天空中的银弧。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才发现那道光芒并非纯粹的白，其内竟缠绕着丝丝黑气，如同毒藤攀附神木。
每当《唤心曲》奏响一个高音，那黑气便剧烈扭动一次，似在抗拒净化。
“你们唤醒的不只是爱与思念。”
陆鸣终于开口，声音沉重如钟，“还有恨、怨、执、悔。
这些情绪被封印千年，并非因为它们无足轻重，而是因为一旦失控，便会吞噬一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禹离当年铸九钟，不是为了让人记住，而是为了让人‘选择’记住。
他怕的从来不是遗忘，而是记忆泛滥成灾??当所有人同时背负千万亡魂之痛，人心必崩。”
人群陷入死寂。
拾音盟长老颤声问：“那……我们现在做的，是在犯错吗？”
陆鸣沉默良久，才缓缓摇头：“不。
你们没有错。
真正的错误，是从‘宁神散’开始的强行抹除。
人心不该被剥夺选择的权利。
只是……我们低估了反噬的代价。”
话音刚落，地面猛然一震。
石碑上的名字再次暴涨，十万、三十万、百万……数字不断跳动，最终定格在**九百七十三万六千二百零一人**。
每新增一名，钟便鸣一次，频率密如暴雨，整座孤崖都在颤抖。
许多孩童支撑不住，跪倒在地，抱着头痛苦呻吟??他们的脑海被陌生记忆强行灌入，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人生，哪些是他人的遗梦。
小女孩也跪下了。
她胸口那道黑色裂痕已然蔓延至手臂，皮肤下隐隐有暗纹游走，宛如蛛网结心。
陆鸣疾步上前扶住她，触手冰凉。
“你一直在替所有人承受？”
他声音里带着痛意。
她勉强一笑：“总得有人记得啊……如果我不扛，谁还能站在这里听你们说话？”
陆鸣闭目，许久，才轻声道：“你不必再撑了。”
他松开手，退后三步，双手合十于胸前。
下一瞬，第九钟轰然炸响，不再是单一音调，而是九种不同频率同时爆发！
一道肉眼可见的声波环以钟为中心扩散开来，覆盖整个孤崖，所有孩童瞬间安静下来??他们脑中的杂念消失了，只留下纯净的旋律。
而陆鸣的身体，开始一寸寸化作光点。
“你在做什么！”
小女孩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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