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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怒而焚香立誓:“吾将以余生补史!”
与此同时,西陲某军营中,一名老兵听着风中的诵读,猛然站起,高呼战友姓名。
其他士兵起初哄笑,可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安静下来,有人默默掏出刻刀,在盾牌背面刻下陌生的名字。
第七日清晨,忘音塔回响起了第一声真正的钟鸣。
不是来自铜钟,而是来自千千万万人口中齐声背诵的《承忆录》开篇:
>**“吾辈所惧者,非死亡,非痛苦,乃遗忘。
>故立誓:纵天地倾覆,星河倒转,
>吾必执火前行,照亮来者之路。”
**
钟声荡开,百里草木复苏,枯枝抽芽,野兽伏地聆听。
无名知道,这场战争已经结束。
但他也知道,另一场战斗才刚刚开始。
数月后,他行至南疆雨林,遇见一支迁徙中的部落。
族长告诉他,他们世代居住深山,口耳相传一部《古歌经》,讲述先祖如何抵抗“噬忆魔”
。
可近年来,年轻人不愿学唱,老人相继离世,整部经文已残缺近半。
“你们为何不再传了?”
无名问。
青年们低头不语。
最后一人答道:“太苦了。
歌里全是死人,全是打仗,全是饿肚子的日子。
我们想过好日子,不想总回头看。”
无名沉默许久,忽而笑道:“那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众人围坐。
他讲了一个少年如何踏上旅程,如何找回失落的记忆,如何让死去的人重新被提起名字。
故事很长,讲到深夜,萤火虫围绕篝火飞舞,宛如星辰坠落人间。
末了,一个小女孩怯生生地问:“那个少年……后来怎么样了?”
“他还在走。”
无名说,“因为他知道,只要还有一个人忘记,他就不能停下。”
次日清晨,部落中最年长的歌师找到他,颤抖着递出一本用树皮编成的册子:“这是我记下的最后三章《古歌经》。
请你带走它,也许外面有人能把它补全。”
无名双手接过,深深鞠躬。
他又走了三年。
足迹遍及沙漠绿洲、海岛渔村、雪域寺庙。
每到一处,他不做宣讲,只问一个问题:“你最舍不得忘的人是谁?”
有人说是母亲,临终前还在煮汤;
有人说是兄弟,替他挡了一箭;
有人说是师父,教他识字三天,便死于乱军之中。
每当有人开口讲述,他便赠一枚金蝉壳,说:“埋了吧,明年春天,会有声音从土里长出来。”
十年轮回,金蝉壳遍布九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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