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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将至。
阿火完成了他的第一锅面。
虽然糊了一点，咸了一点，葱也焦了，可每个人都吃得干干净净。
他们把碗叠好，整齐摆在门前，像是一种仪式。
老林照走到屋外，抬头望天。
东方微曦，云层裂开一线，洒下淡金色的光。
他忽然觉得身体轻了起来，仿佛有风吹穿胸膛。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到了。
他转身进屋，从床底取出那本《愿安食记?补遗》。
书页泛黄，墨迹却常新。
他在末页空白处提笔写下：
>“今日交灶，非因力竭，实因缘至。
>阿火已能掌铲，沈念通晓疗方，众人同心，火种不绝。
>我亦可安心归去。
>若有来世，请让我仍做一名守灶人，
>不求飞升，不慕长生，
>只愿在某一个风雪夜，
>为迷途者掀一次锅盖，说一句：
>‘等等，面快好了。
’”
笔落，他合上书，轻轻放在灶台上。
然后，他脱下围裙，挂在钩上，如同每日收工一般自然。
他走出门，站在雪地中，闭上双眼。
风拂过，铃声响彻九州。
他的身影渐渐透明，化作点点微光，融入晨曦之中。
那些光点随风飘荡，有的落入东海礁石上的初心屋，有的坠入昆仑炊心院的汤锅，有的洒向南荒念安庐的药鼎，有的沉入西漠绿洲的供锅……
每一处灶火，都因此跳动了一下。
阿火跑出来时，只见地上留着一双旧布鞋，整齐摆放，鞋尖朝门，像是主人刚刚脱下。
他拾起一只，贴在胸口，哭了。
沈念走过来，搂住他的肩。
“他没走远。”
他说，“你看，锅还在冒热气呢。”
果然，厨房里炉火未熄，锅盖轻跳，仿佛有人正在搅动汤面。
阿火擦干眼泪，重新系上围裙。
他个子还不够高，围裙拖到脚踝，可他的背挺得很直。
他掀开锅盖，白雾扑面，恍惚间看见一个模糊身影站在对面，冲他微笑点头。
“爷爷……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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