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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以后？”
他听见那人的声音扫过耳畔，呼出的气息带着酒香，因身体不好而色泽浅淡的唇被酒气蒸得薄艳，“若是过不了这关，你我可没有以后可言。”
nbsp;nbsp;nbsp;nbsp;会有的……
nbsp;nbsp;nbsp;nbsp;沈青池嘴唇微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nbsp;nbsp;nbsp;nbsp;会有的。
nbsp;nbsp;nbsp;nbsp;只要你在，就会有以后。
nbsp;nbsp;nbsp;nbsp;寝殿外间，正在给桃木剑刻字的连雨年手忽然一顿，经文最后一个字的最后一笔中间断节，前后像是两个点。
nbsp;nbsp;nbsp;nbsp;他扭头看向身后，珠帘被一只玉雕般的手掀开，披着杏色长衣的沈青池站在那里，用残留着惺忪睡意的双目直直盯着他。
nbsp;nbsp;nbsp;nbsp;“怎么起了？”
nbsp;nbsp;nbsp;nbsp;“怎么还没睡？”
nbsp;nbsp;nbsp;nbsp;两人异口同声，然后一同愣住。
nbsp;nbsp;nbsp;nbsp;这一幕将他们带回了久远的过去。
nbsp;nbsp;nbsp;nbsp;蒙学后，先帝请了大儒教导诸位皇子，身为伴读，连雨年也得陪学陪做功课。
nbsp;nbsp;nbsp;nbsp;极偶尔的时候，他被其他杂事耽误了时间，就只能熬夜赶课业，边抄书边苦哈哈地想：怎么穿越了还是逃不过赶作业的命运。
nbsp;nbsp;nbsp;nbsp;幼时的沈青池习惯早睡，但睡眠也浅，常常会被他研墨、翻书、铺纸的声音吵醒，披着衣服迷迷糊糊地走出外间查看。
nbsp;nbsp;nbsp;nbsp;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一同蹦出的往往就是这两句话。
nbsp;nbsp;nbsp;nbsp;“这些东西明日再做也不迟，早点休息吧。”
沈青池揉了揉干涩的眼睛，缓步走上前去，弯腰拍他肩膀，“朕让你留下就寝，可不是奔着令你彻夜未眠来的。”
nbsp;nbsp;nbsp;nbsp;熟悉的气息迫近，少了过分浓烈的宁神香，骨子里那点书香竹香又翻卷出来，绕着连雨年的鼻尖打转。
nbsp;nbsp;nbsp;nbsp;连雨年笑了笑，也没避开：“睡不着，随手找点事做——我刻字的动静太大了？”
nbsp;nbsp;nbsp;nbsp;沈青池顺势坐在床沿，半侧过身，正好迎上倚着软枕的他的视线。
nbsp;nbsp;nbsp;nbsp;两个时辰前他以讨论正事为由留连雨年抵足而眠，借口找的蹩脚，不是他一贯滴水不漏的作风，吓得择青脸色都变了，还以为陛下要霸王硬上弓。
nbsp;nbsp;nbsp;nbsp;但看丹先生只是稍作犹豫便答应，他又莫名平静下来，想着以丹先生的身手，只要没有弓硬上霸王的想法，双方便可相安无事，所以颇为热心地张罗半晌——
nbsp;nbsp;nbsp;nbsp;连雨年却仍是睡到了外间软榻上。
nbsp;nbsp;nbsp;nbsp;抵足而眠和讨论正事都是借口，沈青池不过想多留他在近前一会儿罢了。
nbsp;nbsp;nbsp;nbsp;借着幽微烛火，沈青池细细打量面前的人。
nbsp;nbsp;nbsp;nbsp;他新换的皮囊着实惊艳，站也是景，坐也是景，处处美好。
繁美华丽的长袍带着一身红尘从他身上褪去后，简素的寝衣便衬映出清潭明月般的疏冷，黑发逶迤在肩头，散乱柔软，堆出云雾渺渺的香气，将他拢在凡尘。
nbsp;nbsp;nbsp;nbsp;沈青池看得有些恍惚，轻声问：“是殿内灯火太亮，扰得你睡不着吗？朕唤人把它们都熄了。”
nbsp;nbsp;nbsp;nbsp;说着，他作势叫人，却被连雨年拦下。
nbsp;nbsp;nbsp;nbsp;“马上天亮了，还忙什么。
我不用上早朝，等刻完手头这把剑，明天睡到日上三竿也无妨。
你就不行，快去睡吧。”
nbsp;nbsp;nbsp;nbsp;衣袖上隐隐的拉扯感使得沈青池不由自主地低头，目光在他牵着自己袖角的手停留良久，反手擒住他的腕骨，先是加重力度，而后略松了松，最后虚贴着肌肤轻轻摩挲，珍而重之。
nbsp;nbsp;nbsp;nbsp;“我已经睡足了一日分量的觉，也久违地做了个美梦，余下的时间……我想陪你坐一会儿。”
nbsp;nbsp;nbsp;nbsp;沈青池抬起另一只手，像是怕他拒绝，只虚扶在耳侧，静静望入他的眼睛，眼神如刻刀，一寸寸剖开这具陌生躯壳，剥出自己珍爱的灵魂。
nbsp;nbsp;nbsp;nbsp;“三年了……”
他低声叹息，“我都快画不出你的样子了。”
nbsp;nbsp;nbsp;nbsp;夜色深深，烛火朦朦，在这万籁俱寂的时刻，两人褪下心照不宣的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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