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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哽咽着，“可每次走到门口，都不敢进去。
我怕看见她躺在床上的样子，更怕看见你恨我的眼神。
我……我不是个好丈夫，也不是个好父亲。
我扛不住压力，我逃了。
可我每天都在后悔，每一天。”
泪水无声滑落，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流下，滴在前台的木质台面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嗒”
。
林知遥怔住了。
她曾无数次幻想过重逢的场景??她要质问他，要让他跪下道歉，要让他尝尝被抛弃的滋味。
可此刻，看着这个佝偻着背、满身风霜的男人，她忽然发现，那些恨意像雪遇春阳，正在悄然融化。
她慢慢绕出柜台，走到他面前，距离一步之遥。
“你……带照片了吗？”
她忽然问。
父亲一愣，随即慌忙打开帆布包，在一堆零碎中翻找，最后掏出一个用塑料袋层层包裹的小相册。
他颤抖着手翻开，指着其中一页??
那是她七岁生日那天的照片。
她穿着红色小裙子，坐在父亲肩上，手里举着一块蛋糕，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父亲仰头看着她，满脸骄傲，嘴角咧到耳根。
“我一直带着。”
他低声说，“每年……我都会拿出来看一遍。
你小时候最爱吃糖炒栗子，每次路过摊子都要买。
你还记得吗？有一次我忘了买，你哭了好久，后来我跑了三条街给你找回来……”
林知遥的眼泪终于决堤。
她蹲下身，把脸埋进掌心，肩膀剧烈抖动。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细节，像潮水般涌回脑海??父亲骑着自行车接她放学，车筐里总揣着一瓶冰镇酸梅汤；她发烧时，他整夜不睡，用湿毛巾一遍遍给她擦身子；她第一次写作文得了奖，他把它贴在出租屋的墙上，逢人就炫耀……
原来爱从未消失，只是被苦难掩埋。
“爸……”
她抬起头，声音破碎却清晰，“你知不知道，妈走之前，最后一句话是‘别怪他，他也疼你’。”
父亲浑身一震，眼泪如断线珠子般滚落。
他双膝一软，竟直直跪了下来。
“我对不起你们！”
他嚎啕大哭，“我对不起你妈！
我对不起你！
我不该走！
我不该丢下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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