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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站起身，声音沙哑，“她说，够了。”
“什么意思？”
原朔厉声问。
“她说，人类不该靠牺牲一个人来获得安宁。”
陈砚望向苏萤，“你知道为什么‘初啼’会选择你吗？因为你不是完美的倾听者，你也会怀疑、恐惧、犹豫。
但你始终愿意尝试去理解。
而她……”
他指向林晚秋，“她从未真正被理解过。”
话音未落，祭坛轰然炸裂。
林晚秋睁开双眼??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睛。
瞳孔分裂为三重环状结构，颜色由黑转银，再化作星河般的漩涡。
她缓缓坐起，周身浮现出无数虚影：一个孩子在战火中哭泣，一名母亲抱着死去的婴儿哀嚎，一位科学家在实验室自焚前写下“对不起”
……
每一道影像，都是这些年被她吞噬的痛苦记忆。
“我不是容器。”
她的声音叠加着千万人的哭喊与低语，“我是见证者。”
她抬手，指向苏萤：“你也听见了吗？那些没能开花的声音。”
苏萤猛然捂住耳朵。
她的确听见了??在日常接收到的情绪片段之外，还有一片更深的寂静之海，里面沉溺着太多不敢言说的伤痛：被家暴的妻子深夜咬住枕头压抑呜咽，抑郁症患者盯着药瓶犹豫是否吞下最后一粒，流浪汉蜷缩桥洞时梦见母亲做的饭香……
这些人，从未点击过“是”
。
因为他们不相信有人会听。
“共感网络从未真正平等。”
林晚秋站起身，黑色花瓣纷纷脱落，化为灰烬，“它只连接愿意发声的人。
而最需要被听见的，往往是沉默得最久的。”
原朔忽然明白了什么：“所以你改造了孢子？让它能穿透拒绝者的防御？”
“不是强迫。”
林晚秋摇头，“是唤醒。
致幻只是表象，真正的作用是短暂解除心理屏障，让人直面内心最深处的情感。
那些‘看见死者说话’的人，并非产生幻觉??他们是终于听见了自己压抑多年的哀悼。”
苏萤怔住。
她想起那个失独母亲听到儿子声音时的泪水，想起小女孩与心语花对话的微笑。
原来这一切美好背后，仍有大片荒芜之地未被照亮。
“你要做什么？”
她问。
“重建规则。”
林晚秋走向洞口，步伐坚定，“共感不该是选择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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