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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聪目明的影三:“……”
他们一整个影卫团伙一下值就轮流交换新书,欣赏自家殿下被三小姐编排成一个小可怜,美滋滋吃着烧鸡喝着美酒,看书里的侯府男妻生日当天因为打碎一对瓷瓶被罚跪祠堂,饥寒交迫晕倒在牌位前,最后被力大无比的侯爷懒腰抱回厢房什么的……
他敢说吗?
影三不敢说,他惜命。
明熙的问题得不到答案,手上的牛肉干被金戈咬到底儿,他才像是终于回过神了一样,立马站起身,拍拍衣摆就往外奔,誓要在三小姐身边笔墨伺候,力保拿到梧桐道人第一手稿。
“汪……汪汪?!”
院子里响起一叠狗叫声,隔着门板池舟都能听见小狗叫声里的疑惑与茫然。
他抬头,有风穿过窗棱,自颈项拂过,池舟轻笑了笑:“好热闹啊。”
谢鸣旌刚誊抄完一篇祭文,正是哪儿哪儿都憋着气的时候,闻言也不吭声,只是坐在那生闷气。
池舟愈发觉得可爱,他朝窗外看了眼,视野里是大片连绵的绿色和碧蓝的天。
想到什么,他叹了口气,在桌下踢了踢小殿下的腿:“啾啾,你是不是偷了我的桃树?”
谢鸣旌一僵,气都忘了生,嗓子有些发紧:“嗯?”
“我种在璇星河边的那四株,后来去找就没有了。”
他顿了顿,故作高深道:“别说跟你无关,我之前进宫看到一座宫殿里全是桃树。”
谢鸣旌:“……”
谢啾啾沉默半晌,低声道:“知道了还问我。”
池舟笑意收不太住,走到谢鸣旌身后,俯身拥住人,下巴搭在他侧颈处。
谢鸣旌浑身一僵,手不自觉握紧了椅把,连呼吸都一瞬收紧。
热意自二人肌肤相贴的地方流淌,池舟轻飘飘地说:“想吃桃子了,啾啾。
明年我们在院子里种点桃树吧?”
他突然觉得整朵整朵坠落的花瓣虽然好看,但花落后结个好果好像更完满。
室内沉寂许久,池舟维持着贴在他身上的动作不动,像是在汲取热源,也似浅眠假寐。
谢鸣旌低头凝望桌案上那篇祭文,良久才低声应了句:“好。”
池舟轻笑开来,混进院外夏末秋初的风里,裹挟着浓烈果香,似一坛酿了经年的酒,一朝启封,香气醺人-
锦都城里最风流处,曾经是群玉楼,后来是琉璃月,俱是纨绔子弟呼朋引伴所在。
池舟年少时,也曾是烟花柳巷常客,逢场作戏寻欢作乐,没少逼得小殿下翻出宫门去寻他。
可待二人定亲后,莫说青楼画舫,便是寻常酒肆茶楼,也少见得宁平侯踏足,是以京中那群纨绔子没少在背地里拿他做下酒的谈资。
语意中总含着些轻飘飘地蔑视鄙夷,笑他搬起石头砸自己脚,娶回一位皇子,要做一辈子断子绝孙的苦行僧了。
但这话从前传不到池舟耳朵里,如今更舞不到他面前。
有一个伍智不知天高地厚闹到他跟前,没两天连他爹都被陛下寻了由头革了兵部侍郎的职外放做官去了。
众人为此评价褒贬不一,却总也不敢明说。
只一面暗道圣上果真宠幸宁平侯府,一面却又在提起池舟时暗暗摇头并不多言,连带着这些日子谢鸣旌偶有上朝,与他攀谈的人都少了许多。
却仍有人不怕这些的。
池舟五感恢复的翌日,侯府收到请帖,道是太子殿下新得了块美玉,延请宁平侯赴东宫一观。
谢鸣江近来其实已很少邀请池舟,毕竟有谢鸣旌这么一层关系在,他不敢去赌池舟的立场。
——哪怕朝野上下都说六殿下早已失了夺嫡资格。
是以这份邀约时间卡得就太巧,池舟收到时甚至有些想笑。
“你说我是去还是不去呢?”
他问谢鸣旌。
谢鸣旌不吭声,眼睛盯着那封请柬,像是在思索这玩意究竟是怎么递到池舟手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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