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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辆二手的五菱宏光面包车发出吃力的轰鸣，在蜿蜒起伏的县道上颠簸前行。
车窗紧闭，却依旧挡不住红土高原特有的细密尘土从缝隙中钻入。
它们从每一道缝隙钻入，在车厢内弥漫，给所有物品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褐色。
空气浑浊不堪，混合着劣质汽油味和干燥的尘土味，以及从陈汉升腿上伤口纱布渗出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共同构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
“你把那条项链卖了？”
长时间的沉默后，陈汉升忽然开口，声音因缺水和紧张而异常沙哑，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车窗边缘积年的污垢
他指的是那条原属于顾涵的蓝钻项链。
“是啊。”
张招娣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擦了擦鼻尖的汗珠，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她熟练地转动方向盘，车身略微倾斜，驶上了相对平坦一些的省级公路。
“我名下的银行卡和网络支付，甚至那些小额网贷平台，但凡能通过轨迹追踪的渠道，肯定早在第一时间就被人盯死了，一分钱都不能动，动了就是自投罗网。
那项链嘛……反倒成了最方便的硬通货。”
她侧过头，对陈汉升展露一个混合着疲惫与邀功意味的笑意，“放心，我通过特殊渠道找的是京都老字号的地下钱庄，全程匿名交易，多层转手，没有任何记录能直接关联到我身上。
所以这笔钱很干净，也很安全，足够我们在昆明暂时安顿下来，换个身份，从头……”
“昆明？”
陈汉升的眉头瞬间死死拧成一个川字，他猛地挺直身体，不顾腿伤传来的尖锐疼痛，急切地转头看向窗外。
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象，早已不是古朴苍翠的梯田和橡胶林，取而代之的是笔直的柏油公路。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至今的错愕，手指不自觉的握紧了安全带：“我们在去昆明的路上？”
“是啊。”
张招娣回答得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计划周详的得意，“等到了前面那个大的互通立交，并上g85高速，速度就快了，最多再有两三个小时就能进市区。
故意先绕这段老县道虽然费时一点，但更安全，沿途的固定检查站少，监控探头也稀疏……”
“混账！”
陈汉升几乎脱口怒骂，但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此刻他身上带伤，行动能力大打折扣，完全依赖对方才能逃生。
想到这寄人篱下的狼狈处境，他硬生生将后续更难听的话咽了回去，强行放缓了语气，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更平和。
“招娣，我们不能去昆明。
你听我说……”
“你放心好了，”
张招娣似乎有些不耐烦，很随意地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无端笃定，“我托道上的专业人士做了两套全新的身份，云南省内的真实户籍底子，照片提前无缝替换，芯片信息也对应修改过，应付常规的安检和酒店入住查验绝对没问题。
昆明是省府，每天进出的外来人口成千上万，流动量大得像海，我们混进去，他们没那么容易精准定位。
而且你看看你的腿伤，”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他依旧僵硬得不敢轻易挪动的右腿，语气变得务实起来，“你这个伤口要处理，不能再拖了，万一感染恶化会引起高烧，到时候更麻烦。
大城市医疗资源丰富，医院也多，设备齐全，我们后续处理也更方便……”
“根本就不是一回事，你根本什么都不明白！”
陈汉升猛地拔高了声音，打断了她，情绪在恐惧和焦躁的炙烤下近乎失控“你以为人多就安全？那是自欺欺人！”
昆明不只是全省的交通枢纽，
，
百叶窗细细地滤掉了冬日午后过于强烈的阳光，只在深色调的办公桌上投下一道道明暗相间的平行光斑，恰似在相对而坐的两人之间，划下了一道无声却清晰的无形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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