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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
秦栀低头,将药汁沿着伤口浇下去,而后取来金疮药,打开盖子,黄连混着芝麻油的气味钻入鼻间,她先抹到掌心,用力搓热,接着飞快的涂抹在闻人奕伤处。
闻人奕闭了闭眼,抓着榻沿的手紧紧攥住,抬眸时,对上秦栀蹙起的眉眼。
见她担心,闻人奕松了手,缓和着语气宽慰:“不疼,不用怕。”
秦栀咬紧唇瓣,没吱声,转头找了一条宽四指的长布条,从前往后缠绕,两圈后在前胸处系上结扣,为防掉落,她微微扯了下,见果真牢固,这才放心。
闻人奕见她包扎完,坐在矮矮的杌子上,头垂着,双手在发抖,偏还不肯朝向自己,不由摇头轻笑。
“都已经成婚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
秦栀仍没抬头,但哼了声表达不满。
闻人奕攥了攥拳,胸口处的伤扯着神经,钻心的疼肿,才将里衣扯到肩膀,秦栀便走了过来,吸了吸鼻子,帮他把里衣穿好,只是松散的垂在前面,没有系扣子。
“哭了?”
秦栀摇头:“我才不会哭呢,我就是生气,气你在我面前逞强。”
更气他的有意识疏远,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他就是故意保持着距离,生怕再让她自作多情,生出旖旎心思。
秦栀抹了把眼尾,一本正经道:“我这次来,可是为了正事,我是来帮你的,不是来给你添麻烦的,你不用刻意回避,我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人了。”
闻人奕忍不住又笑。
秦栀瞪眼:“我是认真的,你别笑。”
闻人奕便不笑了,少顷点了点头,也颇为郑重回应:“你从没给我添过麻烦。”
秦栀眼睛亮晶晶的,在听到这句话时,明显高兴了些,但还是闷声闷气反问:“是吗?”
“嗯,你和袁家为青州军帮了很多忙,我很感激,将士们也都记着你们的情意。”
秦栀被夸得不好意思,负手垫着脚尖:“外祖父说,青州军之于百姓而言很重要,袁家虽不能上阵杀敌,但至少能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你表叔不用放在心上。”
闻人奕看着她,少顷温声问道:“如此,可以回去睡了吗?”
秦栀点头:“我明天还帮你换药。”
闻人奕没有应声,但也没有拒绝,在秦栀看来,这便是同意了。
她回屋后简单梳洗一番,扎进帐中便酣然入睡,这一觉,足足睡到翌日晌午,还是被红景凑到耳边喊起来的。
秦栀睡的安稳,远在京城的沈厌却是只能用公务麻痹自己,每当回到昭雪堂,看着那宽大空旷的架子床,就会感到心慌烦闷,就会想立刻追去青州,把人绑在身边。
闻人奕不是薛岑,更不是旁的年轻气盛的小郎君,他有的是阅历和本事,也有足够的能耐勾走秦栀的心和魂儿。
这让沈厌觉得无比恐慌。
但他不能离京,他得沉住气稳住嘉文帝,还要找机会纵横捭阖,联络京城军防,一旦有乱,他需要有一支支撑安国公府,不会轻易投敌的军队。
利益相干,唇齿相依。
许是有在边关驻守杀敌的经验,沈达的言行举止颇受禁军统领赏识,自然也有安国公府以及沈厌的面子,沈达在禁卫军中待得很是如鱼得水,不多久便被擢升至从四品副统领,与其他五位统领各掌五千精兵,负责皇城以及宫城护卫。
对于沈厌的援手,沈达不解,但知道他们是血脉上的兄弟,生死息息相关,即便沈厌根本瞧不上他,他也知道如今的安国公府,一定是在蓄谋什么,否则,凭沈厌和贵妃对自己的厌恶,决计不可能让他在短时间内掌兵权。
他不问,只一味做自己该做的事,他们需要他变强,他也想证明自己不是一个废物,他希望有一日能真的扛起沈家,帮到沈家人。
能被沈厌和贵妃高看一眼,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困在京中,所有关系皆由沈厌帮忙打点,能做的事少之又少。
他曾听人背地里说过,说他有勇无谋,永远都比不上安国公府正牌嫡子。
如果可以选,他也不想做外室子,他明明是保家卫国的将军,却在一夜之间口碑骤跌,成了最不齿的一类人。
恩重如山的义父变成生身父亲,随着时日推进,沈达也终于认识到自己在沈昌心里的地位。
他抱怨过,暗自痛哭过,但天亮后,他还得更卖力的经营自己,他决不能变成废人。
“京畿巡防营这两日有演练,会调禁军的人过去参观,你去的时候,同张将军聊聊,他与安国公府有旧情。”
沈厌晌午去寻沈达,见面后说出意图。
沈达应声:“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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