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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压低了声音，“我得去向上司问安。”
说完，他便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如临大敌般快步朝着那位年长绅士的方向走去。
安在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下显得有些茫然。
“别在意。
那是他的顶头上司，警察厅的副助理总监。”
布莱恩则对此见怪不怪，他端起自己的那杯香槟喝了一口，对安解释道，“这就像是一个学生在校园里突然撞见了最严厉的教导主任。”
布莱恩脸上的礼节性微笑还未散去，又有一位衣着考究的年轻绅士端着酒杯，目标明确地向他们走来。
“斯嘉德先生，下午好。”
他先是向布莱恩恭敬地致意，然后立刻转向安，脸上的表情瞬间从社交性的礼貌切换成了一种略显激动的神情。
“以及，格兰特小姐！
我必须向您坦白，我有幸……不，是蒙受恩典，才得以在上次的独奏会上，聆听到您的演奏。”
“我父亲，他作为皇家乐团三十年的赞助人，在第一次听完您的演奏后，他热泪盈眶地说，您的音乐足以让所有傲慢的评论家都闭上嘴，让所有自诩为大师的人都感到汗颜。”
这番话说得极其夸张，安听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继续对安说：“格兰特小姐，能与您生活在同一个时代，是我们的荣幸。”
在这番热情洋溢的赞美后，他才终于意犹未尽地转向布莱恩：
“斯嘉德先生，您一定为她感到无比的骄傲。”
布莱恩缓缓道：“卡文迪什先生，您太客气了。
安能有您这样热情的听众是她的幸运。”
“说到这个，”
卡文迪什先生立刻接话，透露出他真正的来意，“我的叔父，他是皇家歌剧院的董事之一，因为公务错过了格兰特小姐上次的音乐会，至今都懊悔不已。”
“他特意嘱咐我，如果格兰特小姐有兴趣参观歌剧院那些不对外开放的乐谱档案室，或者，您二位什么时候需要一个位置最好的包厢来欣赏演出……只需一个电话。
这是我们家族的荣幸。”
布莱恩微笑着颔首：“请代我向您的叔父转达谢意。
他非常慷慨，我们记下了。”
“好的，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
卡文迪什先生心满意足地躬身退去。
他相信自己已经给斯嘉德先生，这位特勤处的中高层官员留下了良好的印象。
在他走后，安感到有些困惑，她能感觉到卡文迪什先生夸张赞美下的虚假。
她迟疑地开口：“他刚才那些话……”
“你看出来了。”
布莱恩用漫不经心的语调解释着，“像卡文迪什先生这样的聪明人，想要向上级示好，直接赠送金钱或礼物，是一种低级的，甚至会带来麻烦的做法。”
安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选择了一种更聪明的方式，”
他继续道，“他通过极力地夸赞你来表达对我的尊敬，然后再不经意地显露出他叔父和皇家歌剧院的人脉关系。”
布莱恩看着安拧着的眉头，伸手抚了抚她的眉心，笑着转移了话题：“再这么皱下去，明天报纸的头版头条恐怕就会变成《音乐天使王室派对上见愁容，疑似被上流社会排挤》了。”
安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就在这时，一声充满了惊喜的呼喊从不远处传来。
“安！
天哪，你也在这里！”
这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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