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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首为官(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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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落身行院,又为人胁迫,是个可怜人,我予她条明路罢了,何谈筹算。”

孟冬辞说罢便阖上眼,仔细回想方才张怀的话。

一个去岁才高中的探花郎,无家世无资历,又是下头乡县出身,按洪辽的惯例,本该外放得个通判知县,就算得皇帝青眼,授个翰林院的文职,或是圣恩浩荡,最高去做个监察御史。

可这邓承贤,竟得了大理寺少卿一职。

按张怀的说法,这官职是皇帝给的,在吏部之中不过留档走个过场,可皇帝予了他官职后,这任命文书,竟是半月前才下。

半月前……

不正是吏部查贪开始的时候么?

“娘子?”

直到元珵虚握住她的手,孟冬辞才回过神,垂眼见自己指尖已被掐的泛白。

孟冬辞抽回手掩于袖中,掀开小窗上缝了兽皮的帘子往外瞧,见已离了金元街,这才开口:“我方才顺着盛奎的话以言语试探张怀,他虽是元戎的人,但心里总还存着几分良心,那女子本也不是主谋,只要她不耍滑头,张怀不会为难她。”

元珵问:“娘子是觉得,盛奎有问题?”

“你仔细看过陆羽和融霜走路么?”

孟冬辞撂下帘子,问:“我与融霜一起长大,单说走路,她未曾习武时与现在是不大一样的,这个盛奎分明有功夫傍身,而且,他是个内侍。”

元珵恍然大悟:“娘子是说,他是常易说的那个总管,派人刺杀你的那个?”

孟冬辞没答这个,只说:“我现下知道你们洪辽为何以武立国了。”

元珵见她脸色不好,可也没想明白她因何不快,只小心翼翼问:“娘子可是看出了什么?”

“为邓承贤可惜而已,”

孟冬辞轻叹,“他以微末出身得大理寺少卿一职,踌躇满志想以身入局报皇帝知遇之恩,却不知这位置需要的,不是一个立身清正的好官,而是一具适时出现的尸首。”

元珵有些没听明白,正欲问时,马车停了,车夫轻叩厢板:“殿下,皇子妃,到家了。”

孟冬辞胸口揣着块儿巨石似的透不过气,因而先元珵和柳莲一步掀了帘子下车,踩上了轿凳才想起那把琵琶,又回身叫元珵拿给她。

她接过琵琶时指尖勾着了琴弦,掌下传来弦音闷住的轻颤,可却有一声嗡鸣自耳后传来。

不知从何处射来的暗箭贴着她耳边擦过,劈开了她手中琵琶的琴头。

箭尾擦过她的侧脸,划出一道浅淡的血痕。

又一声箭鸣响起,孟冬辞未及反应,已被元珵扯着自轿凳上跌下。

头磕上石阶,却未有尖锐的痛感,孟冬辞缓过神,才发觉自己被元珵紧紧护在怀里,撞上石阶的是他护住她的右手……

可还未来得及问他如何,已有暗红顺着她侧脸滑下。

腥气在鼻尖漫开,那支箭射穿了元珵的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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