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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共识’。”
她开口，声音重叠着无数男女老幼的语调，“我是你们所有人共同选择的结果。
你说服了潜序系统，净化了《共生纪》，重建了言枢阁……可你忘了问一句：人们真的想要自由吗？”
陈玄冷笑：“你不就是从小满的记忆里出来的？她不会说出这种话。”
“我是从小满的信念里长出来的。”
对方纠正道，“也是从百万沉默者的心底爬出来的。
你以为他们渴望发声？不，大多数人只想被安抚。
他们宁愿相信‘你说什么都没用’，也不愿承担‘说了之后没人听’的痛苦。
所以他们创造了我??一个替他们决定说什么、怎么说、何时说的存在。”
陈玄缓缓站起身：“所以你是新的潜序？披着小满的皮？”
“我不是敌人。”
她摇头，“我只是答案。
你说人人皆笔，可笔太多，就成了噪音。
你说言权不可让渡，可多少人主动交出了自己的声音，只为换取片刻安宁？我不过是承接这份委托，替他们管理言语罢了。”
“那你就不该存在。”
陈玄冷冷道，“真正的共识，是千万人吵出来、争出来、写出来的，不是某个人替大家‘统一思想’！”
“可争吵本身就是伤害。”
她轻声道，“你看北境那些孩子，从小被灌输‘你的话很重要’，结果长大后却发现，重要的话从来轮不到他们说。
于是他们崩溃，自残，甚至杀死鼓励他们发声的老师。
你说这是自由的代价？那是不是意味着，为了让弱者不受伤，我们该回到不说的时代？”
陈玄心头一震。
他想起那个举报邻居换粮票的女子，痛哭之后，竟割腕自杀未遂。
她说：“原来我一直活得这么脏。”
也想起那位撕碎讲义的老教授，第二天被人发现吊死在书院梁上，遗书只有一句：“我对不起每一个睁着眼睛听假话的学生。”
觉醒的代价，有时比沉默更沉重。
“你可以给我秩序。”
陈玄盯着她的眼睛，“但你给不了尊严。
因为你剥夺了人犯错的权利、后悔的权利、挣扎的权利。
你说你在保护他们，其实你只是在教他们继续依赖??只不过这次依赖的对象是你。”
小满模样的存在微微叹息：“那你告诉我，陈玄，你要怎么让每个人都能安全地说出真相？你要建多少学堂？救多少病人？烧多少本邪经？你能活多久？一万年？十万年？等你死了呢？这个世界难道又要重回黑暗？”
陈玄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身走进屋里，拿出一本旧册子??那是小女孩前些日子抄写的《共生纪》节选，字迹稚嫩，多处涂改，页脚还画了一朵歪歪的小花。
他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一行被反复描黑的句子：
**“我说了，也许没人听。
但我不能因此就不说。”
**
“这就是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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