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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这些声音汇流成河,涌入北极石门核心时,天空裂开一道微光。
陈岸所在的漂流舱位于柯伊伯带外围,早已停止运转。
但就在那一瞬,舱内监测仪突然亮起红灯??脑电波出现剧烈波动,心跳频率从每分钟42次飙升至110次。
他梦见了医院。
走廊尽头那扇门半开着,灯光昏黄。
他穿着旧式白大褂,手里攥着一份病历,脚步沉重地走向病房。
他知道里面躺着谁,也知道她快不行了。
可这一次,他没有逃。
门开了。
苏晚躺在床上,瘦得几乎认不出模样,但眼睛依旧明亮。
她看见他,嘴角微微扬起。
“你来了。”
她说。
陈岸喉咙发紧,想说话,却发现声音卡在胸腔里。
“我知道你在怪自己。”
她轻声说,“可你知道我最遗憾的是什么吗?不是没能陪你走下去,而是……到最后都没能听你说一句‘我不想走’。”
泪水滚落。
“对不起……”
他终于哭出来,“对不起……我不该答应让你一个人留下的……我每天都在后悔……我好想你……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她伸手抚过他的脸,动作轻柔得像一阵风。
“那就别撑了。”
她说,“我不是要你永远记住我,我是要你继续去爱别人,去晒太阳,去吃我煎糊的蛋,去骂天气太冷,去因为一只流浪猫停下脚步……这些事,才是活着的样子。”
“可是……如果你不在了……”
“我会在的。”
她笑,“在你说想念的时候,在你犹豫要不要打伞的时候,在你闻到桂花香突然愣住的那一秒。
爱不会因为死亡就结束,只会换一种方式继续生长。”
话音落下,整个梦境开始崩塌。
而现实中的漂流舱,外壳忽然泛起涟漪般的光纹。
忆光藤的银丝穿越亿万公里虚空,顺着引力波悄然攀附而上,如同母亲为熟睡的孩子盖上被子。
七小时后,生命信号确认接收。
“07-503号个体自主苏醒!”
诺兰激动得差点打翻咖啡杯,“体温回升,呼吸平稳,瞳孔对光反应正常!
他……他睁眼了!”
画面切入远程摄像头,只见陈岸缓缓抬起手,摸了摸左耳后方那道陈旧疤痕??那里曾植入量子胶囊的位置。
此刻,皮肤完好如初,仿佛从未有过异物。
他嘴唇微动,说出三十年来的第一句话:
“晚晚……我梦到你了。”
整个中枢平台陷入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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