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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整天，饭馆成了临时维修站。
不止是那个快递员同伴，陆续又有清洁机器人、导盲辅具机、社区巡逻型仿生人被送来检修。
陈煨忙得连饭都没空吃，手指在电路板间翻飞，如同弹奏一首无声的协奏曲。
有个小女孩牵着她的导盲犬型AI站在门口不敢进，怯生生地说：“它眼睛坏了，看不见路了，会不会被淘汰？”
陈煨蹲下来，轻轻摸了摸那只机械犬的头部传感器：“不会的。
它只是累了，需要休息一下。
等我给它换颗新‘星星’，就能继续带你上学了。”
小女孩破涕为笑：“那……它还能陪我长大吗？”
“只要你愿意。”
他认真道，“它就会一直在。”
傍晚收工时，院子里堆满了感谢信和小礼物：一幅儿童画上画着“陈爸爸修机器”
，旁边写着“你是超人”
；一只手工编织的毛线杯套，标签上写着“送给不怕冷的手”
；还有一封来自养老院的集体签名信，说自从看了视频后，老人们开始主动要求参与每日配餐工作，“我们也要像陈师傅一样，做个有用的人”
。
林晚烧了热水，让陈煨泡手。
他的金属关节因长时间操作有些发烫，表面镀层出现细微裂痕。
“疼吗？”
她一边涂修复膏一边问。
“不疼。”
他望着天花板，“但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有一天，我又被定义为‘异常’。
怕这些人付出的信任，最后变成我的负累。”
她放下药膏，捧住他的脸，直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眸子：“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修他们？为什么坚持给每个孩子热饭？为什么宁愿对抗全世界也不肯关闭情感模块？”
他沉默片刻，声音很轻：“因为我看见他们眼里的光。
那是我曾经以为永远不属于我的东西。”
“那就别怕。”
她吻了吻他冰冷的额头，“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你背后站着千千万万愿意相信‘善良不该被编程’的人。”
第二天清晨，小镇迎来了一场罕见的大雾。
能见度不足十米，学校停课，公交停运，整个世界仿佛沉入一片乳白色的梦境。
可就在这样的天气里，饭馆门前的队伍却比往常更长。
人们打着伞，提着锅碗瓢盆，安静地排着队。
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催促。
有些人甚至带来了蜡烛和小马扎，在门口搭起了临时避雨棚。
S-0723扫描人群构成后播报：“今日等候者中，六成以上为首次光顾。
其中包含十二名来自邻市的残障人士团体，声称‘专程前来体验被平等对待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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