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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离九甫一睁眼，便撞上一双满含慈爱的眸子。
那目光太过温厚，与这魔界森冷的气氛格格不入，她一时竟有些无所适从，只得尴尬地偏过头，盯着一处地砖的缝隙。
“多谢义……义父为我解开封印。”
弃天魔尊轻咳几声，广袖轻挥，一枚莹润的玉简破空而去，稳稳落入石离九手中。
“本座离仙界时仓促，来不及收拾书阁典籍。
这枚玉简里，记载了本座脑海中关于木灵族的所有记忆，或许对你修行有所裨益。”
石离九伸手将那枚玉简攥在掌心，心底涌起一股复杂的酸涩。
平心而论，无论是人界魔修还是魔界魔修，她都生不出任何好感，甚至恨不得手执利剑，诛尽天下“败类”
。
可面对弃天魔尊这位由仙堕魔的“异类”
，她心中那道泾渭分明的界限，却总在不自觉地摇摆。
他的堕落，他的残忍，他的万般铁血手段……皆源于那场惨烈的远古之战。
这世间的黑白，或许从来并非如书本上写得那般分明，仙未必善，而魔未必恶。
当年那一战，他若不堕入魔道，恐怕早已神魂俱灭。
弃天魔尊静静看着石离九攥着玉简陷入沉思，只见她面上的神色由挣扎转为悲悯，继而听见对方言之凿凿道：“义父，你放心！
若日后我们兵戎相见，我定会对你手下留情的！”
手……下……留……情？
“那……本座要提前谢过你了。”
他肉眼可见地抽了抽唇角。
石离九却以为他感动了，一个鲤鱼打挺从榻上跃起，豪迈地挥了挥手，“客气，客气。”
弃天魔尊哭笑不得，随即神色一正，低声道：“小九，你如今已恢复真身，脑海中多出的那段尘封回忆，本座所言你自可验证真伪。
可除此之外，你是否想过……要随本座转修魔道？”
魔道？
石离九微微一怔，咬了咬下唇，坚定地摇了摇头。
“我不愿。
即便害我亲生父母之人是仙人，但我仍觉得，人之善恶乃道心之所向。
道心若正，何须问出处？若心不正，即使修仙，也只会成为泯灭良知的杀人机器。
那这仙，修来又有何用？义……义父的心如明月，即使修魔，也比那些仙界的伪君子要光明磊落得多。”
弃天魔尊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出了声，只是那双时常笼罩着阴霾的眸子里，破天荒地染上了几分奇异的光彩，似是欣慰，又似是悲凉。
“好一个‘道心若正’！”
他缓过气来，幽幽叹了口气，“若人人都似你这般正视道心，那这仙统之争……便不会发生了。
你这小脑袋，可比那些修道万载的老顽固灵通多了。”
石离九挺了挺背脊，眼神清亮，“人各有志，我所言不过心中所想罢了，故而……义父转修魔道，也未必不是道心所指。
我修道，想变得更强大，强大到有足够的力量守护身边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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