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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自孕妇胸口喷涌而上，那血温热，喷到贺怜晴的眼睛上，从她的眼帘顺着眼皮滑下来，贺怜晴手一颤。
贺怜晴右侧的人类攻击者，已经被折返回来的其他复制人杀死了，然而贺怜晴还是在满耳的喧嚣里，清晰听见了自己心脏跳动的感觉。
她脑子空白，眼睁睁看着孕妇眼睛张大、痛苦地呜咽，然后“咚~”
一声身姿扭曲地倒下去、蜷缩战栗。
一尸两命，她终究还是杀了人。
贺怜晴手上和衣服上沾满了血，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当她把刀毫不犹豫捅进孕妇身体时，她感到刀刃触碰到一团柔软的东西。
她不敢细想，她有点恶心想吐。
她浑浑噩噩地坐上回去的越野车，凌冰看她精神恍惚没有多打扰她。
同行的复制人以为她累了递给她毛巾让她擦脸上和手上的血，那血快要干在她秀气的脸上，远远看有点骇人。
贺怜晴接过来、一路无话。
跳下越野车的时候，凌冰将手放在她肩膀上叫住她，她的声音依然没什么温度：“对军人来说，手上沾上温热的血，才会感知到活着。”
看到贺怜晴投过来的厌恶目光，她将虚搭的手拿开：“你以后会明白的。”
贺怜晴觉得恶心，她想咒骂她你们这群疯子！
但这句话被她卡进了喉咙吐不出来，因为她现在手上也沾了血，而且她承认：当那温热的血喷她脸上时，除了负罪感和震惊，血腥味让她在混沌和多日的压抑喘息里闻到了畅快的味道，她觉得她离疯不远了。
贺怜晴照例和其他人一样做了机体检测，在“是否偏离轨道”
的机体测试时，仪器亮了警示灯：“她的机体测试显示偏离轨道百分之一。”
虽然不知道偏离轨道到底测得是什么内容，但是看着长官习以为常的样子，贺怜晴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她依照长官的指令去了六楼一间实验室，找一个叫伊诺的教授处理伤口。
她的左手臂被扎得伤口太深，长官告诉她去找伊诺教授用特效机体修复液好得更快些，这是大家伤口深的时候的惯常操作。
贺怜晴看了眼自己已经血肉模糊的左手臂，敲了伊诺博士实验室的门。
她左臂的血肉已经被一团血糊得看不清深浅。
她现在手臂还留有触感：那孕妇极恨地扎了她一刀，那剪刀还在她左手臂上搅了一下。
来开门的是一个英俊的男人，他的笑很明朗，这样的明朗在这样乌沉沉的末日，让贺怜晴觉得刺眼。
“你好啊~你是新面孔，没见过你。
不过你是哪个型号的？这张脸设计得品味不错，我之后生产复制人可以参考一下。”
贺怜晴听他不见外地絮絮叨叨将她引进实验室，对他的提问不置可否，鬼知道她是什么型号，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贺怜晴的低气压和冷漠毫不影响伊诺教授的碎碎念，终于，他将目光从贺怜晴的脸移到了她的左臂上，他大惊失色：“我的天~伤得真吓人，谁下手这么狠？”
贺怜晴：“……”
她已经好久没见过这么浮夸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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