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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崇低头，将那枚新挂上的香囊握在掌中看了看，黑色的缎面，上面用金线和五彩绳绣着细细密密的纹路。
温寂觉得他在明知故问，“是香包。
你看，我也有一个。”
她将自己腰上挂着的那个淡青色的拿出来给他看，绣着同样的纹样，只是配色不同，显然是一对。
“你自己做的吗？”
十分精致的绣工，郗崇将她纤细的手握在手心，指腹缓缓摩挲着她的指腹。
温寂被他握着，咬咬唇，轻嗯了一声，反手抓住他几根手指，“我们走吧。”
到了街上，夜市正热闹，到处是琳琅满目的摊贩，花灯高高低低地挂起，人群也摩肩接踵，欢闹声络绎不绝。
几名侍卫隐匿在人群中，不远不近地跟着。
郗崇走在温寂外侧，高大的身形为她隔开拥挤的人潮。
街市温寂早已不知道逛过多少遍，可今夜换了一个人在身侧，似乎一切都像是重新变得新鲜起来。
带了面纱，她对街上卖的吃食都没什么兴趣，便只是随着人流缓缓向前走，偶尔侧头，看到身旁人的侧脸，又悄悄收回目光。
前方又是灯市，温寂想起曾经他送自己的那盏灯，她当时不想让自己起什么妄念，便让甘棠收了起来，此刻心念一动，她拉了拉男人的袖子。
郗崇侧头看她，就见她眼睛清凌凌的望着他，“大人，你能送我一盏灯吗？”
月光与灯光交织在她脸上，她看上去分外乖巧，郗崇摸了摸她的头，轻轻一笑，声音低沉，“带路。”
温寂牵着他的袖摆，转身往那个射箭的摊贩面前走去。
仍然是之前的老板，见到温寂便笑着道，“姑娘！
来射灯吗，今年的品种可多着嘞，比往年翻了一倍不止！”
温寂往旁边一看，就见金鱼灯，莲花灯，兔子灯，各色花灯在夜风中轻轻旋转，光影流转如星河坠地。
她问了规矩，发现今年已经不是射红纸了，而是改成射竹编的小圈。
那竹编看上去比前年的红纸要大上一圈，但中间的孔眼仔细看却小了许多。
果然，商人重利，不可能平白加奖品。
温寂付了银钱，郗崇已经走到了她身侧，那老板正将那木制的弓递过来，被他随手接过。
老板抬头在他面上看了一眼，觉得有些面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只觉得这人气质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威势，让人不敢多看。
他笑着打了个哈哈，“这位爷一看便是练家子。”
温寂也跟着看了一眼郗崇，见他正把玩那张简陋的弓，回头道，“老板，奖品是哪些？”
老板便走过去，将前几名的奖品一一介绍，那一等奖是一盏金鱼灯，做得极为精致，鱼鳞以金箔贴成，在灯火下流光溢彩的，好像就要游动起来一般。
老板问，“姑娘想要那个？”
温寂笑了笑，“自然是头名。”
老板将那一捆没有箭头的木箭递过来，笑道，“姑娘好魄力，这灯挂了一晚上了，可还没人能拿走呢。
拿头名要三箭接连射中那挂着的最高的三个圈才行。”
温寂接过箭，又悄悄凑到郗崇身旁，小声问道，“大人，你可以吗？”
她心中其实对郗崇很有信心，但老男人如果做不到岂不是太丢大将军的面子了？
郗崇低头看了她一眼，深邃的眸光意味不明的落在她脸上，伸出手，将手掌摊开在她面前。
温寂把手上的一把木箭递了过去。
他粗粝的手指在她的手心里触过，却只取了三根，便转过身，朝那摊位前走去。
他的姿势从容，但拿起弓来身上气势就显得很迫人，再加上身量高大，站在人群中鹤立鸡群，一时不少人都偷偷往他这里瞧。
不远处，一个梳着总角的小童正扯着父亲的衣袖，奶声奶气地道，“爹爹，我要那个，我要那个兔子灯！”
温寂无意中往那边看了一眼，又回过头来看向郗崇，想起刚刚他的取箭的动作，像是觉得她看轻了他。
她又扯了扯前面男人的袖子，在郗崇目光转回的时候，眨了眨眼睛，踮起脚尖凑近他，软声道，“爹爹，我要最好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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