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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原知道人和人之间的信任是相互的，他不信任尾田，尾田也不可能真的信任他，连最基础的信任都没有，自然更谈不上更深刻的情感，至于尾田抱着什么样的心情说了那些话，他也没有心情去探究。
清原快步出了公寓楼，带着火气四下找了一圈，果然在一条街外的路灯下找到了立华常坐的那台银色丰田，清原走到近前，径自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看都不看后座的立华一眼，只对着司机说道。
“你先下去吧，我和你们社长有话要说。”
“阿原…”
“你不是有其他事要办吗？怎么待在车里，我不来的话你要在这里等上一夜么？”
清原笑着问，他笑容如常，立华却因他这话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还是说「要办的事」就是安排尾田来跟我睡觉？真大度啊立华社长，连我这个…床伴都能说让出去就让出去。”
清原用手撑着头，神色淡淡地望向窗外，他对立华这么做的原因百思不解，比较合理的解释是立华发现了他这两天和真岛来往，担心他会跑去东城会，这才安排尾田过来陪睡，好更牢地把他绑住。
如果可以的话，他不愿这样去揣测立华。
立华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清原那沉静的侧脸，清原无论是脸色还是嘴唇的颜色都比往常更加苍白，完全不是事后的模样，但他的心里全然没有清原没和别人上床的庆幸，他伸出颤抖的左手想要握住清原垂在座椅间的手指，在他碰到之前，清原飞快地移开了手。
“别这样说，阿原你是我的爱人，才不是什么床伴。”
后视镜中——立华脸上的痛苦逐渐扩散，清原看进眼里，却没有想象中泄愤的快感。
“别露出这种表情啊，我不是专门来和你吵架的，不过你得让我知道你到底怎么想的。
你当初既然选择和我在一起，肯定是希望我能忠诚，是我做了什么事让你觉得不安了吗？”
车窗摇下一半，清原将头倚靠窗上，边探出手肘抽烟，边思索自己该怎么做才好。
立华望着烟雾跳升，心狠狠地坠了下去。
他少见清原流露出这般脆弱的姿态。
“是我没敢期待你能够专一。”
立华轻声说：“哪怕你有一天娶妻生子，我都会祝福你。
但唯独真岛吾朗——”
他的视线从清原的脸上移开，然后咬紧牙关：“换做我是他，也会觉得你本该只有他一个人，无论如何都不会把你让出来。
况且阿原，你对真岛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心硬，总有一天你会回去找他，失去你我不知怎么办。”
和清原在一起的这些年是那么开心，又是真心相惜，白天工作尽管辛劳，只要一想到晚上回去能看到清原，心中就始终有个寄望，虽然他也清楚他不该梦想和清原相守一辈子，但若是清原和那个男人离开，他自己怕是会跌进地狱。
“你说得有道理，可是立华，我在面对你时也比我想象得要心软。”
清原盯着自己手腕上光亮如新的表：“我不是和谁都能睡一睡的，如果我没有遇到真岛，我不会觉得和男人在一起似乎也不坏，但那个时候他拒绝了我，我也没有强人所难的爱好。
如果你没有接纳我，我大概永远都不会考虑和同性在一起。”
这里并非他原本的世界，就算是六年的时间对于他这个玩家来说也可以说不要就不要，是立华的包容把他的胃口养刁，就连他这样随意的人也难免去期待以后。
“我不会因为任何人和你分开，你可以再多信任我一些，就算不信任我，也不要看轻自己的感情。”
清原说着眼睛里潸潸然落下几滴泪水，立华靠在椅背上，更是百感交集，泪盈于睫。
“抱歉阿原，我…真是该死。”
“别说死不死的，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才不会让你死掉。”
清原抹掉眼泪，又软下语气补充道：“你也是因为太喜欢我了才这样的不是吗？现在坐过来，抱我一下，我还生着气呢。”
立华真正愣住，清原的撒娇比发火呵斥更让他心酸，他一言不发地开门下车，带着想要把怀中人融进肋骨的心情紧紧地抱住清原，清原这些年成长了许多，无论身体还是心智都不是曾经那个稚嫩少年人。
“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想自己开车出去走走。”
清原在他耳边轻声说，立华默默点头，此刻就算清原说什么他都无有不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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