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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瓶溶液已经被我倒进了消防水箱。
它会随着水流，填满每一条管道，每一个喷头，每一寸空间。
到明天早上，这里的一切都会被溶解。
金属、塑料、混凝土、血肉。
——都会变成一滩灰色的、没有特征的液体，然后被下水道冲走。
汇入旧城区地下那条古老的暗河，最后流入废土，渗进那片永远饥渴的土地里。
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我站在控制面板前，听着水流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像叹息，像呓语，像那些东西在融化时发出的嘶嘶声。
我闭上眼睛。
等了几秒。
然后睁开，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廊很长，很暗。
应急灯还在闪，发出微弱的红光。
我的脚步声在墙壁之间来回弹跳，一下，两下，三下。
走到楼梯口时，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走廊尽头那扇双开的门还开着，从里面透出惨白的光。
那光映在潮湿的墙壁上，仿佛一张没有表情的脸。
我转回头，走上楼梯。
四十七级台阶。
数到第四十七级时，我推开门，走回夜色之中。
雨还在下。
那种温柔的、像雾一样的细雨已经消失。
只剩下更密的、更急的，打在脸上有轻微的痛感。
街道被雨水洗得发亮，路灯的光在水面上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像打翻的星星。
我走在雨里，没有加快脚步。
大衣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很重，很冷。
但我喜欢这种感觉。
喜欢被雨水包裹的感觉，喜欢它让我暂时忘记。
——忘记那些图纸，那些数据，那些永远做不完的实验。
忘记父亲，忘记银穹，忘记那间二十三平米的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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