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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吴晔估计,他的利润应该还能再往上提一提,他看着外边已经逐渐熟悉流水线的工人。
这些工人大多数都是他传播造纸术的受益者,也是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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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中有曾经是老师傅的,因为造纸术秘方的广传,而出...
“通真先生,是你!”
李纲走出房间,马下恭敬行礼。
他身着素青道袍,袖口微卷至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腕,指节处尚有墨痕未净,显是方才伏案疾书未及擦拭。
他眉宇间并无劫后余生的松懈,反倒沉静如古井,眼底却似有暗流翻涌——不是惧,不是怒,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清醒。
通真宫扶着赵信缓步进门,脚步略沉,呼吸微促。
赵信脸色灰白,唇角干裂,左颊一道淡青淤痕自耳根蜿蜒至下颌,衬得那双眼睛愈发幽深锐利。
他腰背依旧挺直,可每迈一步,右膝便不易察觉地轻颤一下,显是腿上旧伤新裂,金疮药敷得再厚,也压不住皮肉之下渗出的钝痛。
“先生让他是要去找我!”
通真宫开口,声音低哑,却字字清晰,尾音微扬,似问非问,又似提醒。
李纲抬眼,目光掠过赵信身上血迹未干的衣襟,落在通真宫紧攥刀鞘的手背上——那手背青筋微凸,指甲边缘泛着青白,显是强抑着什么。
他没答话,只侧身让开门口,伸手引二人入内。
屋内陈设极简:一张桐木案,一方端砚,三册摊开的《周易》残卷,角落一只铜炉,青烟袅袅,散着极淡的艾草与龙脑混香。
窗纸半透,日光斜切进来,在地面投下细长影子,恰好横亘在三人之间,像一道无声的界线。
赵信刚在案前木凳坐下,喉头一甜,猛地咳出一口暗红血沫,溅在青砖地上,绽开一小片刺目的锈色。
他抬袖欲拭,通真宫已抢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帕子,轻轻按在他唇角。
动作熟稔得令人心颤,仿佛这已是千百次重复过的习惯。
李纲转身取来一只粗陶碗,盛了半碗温水,又从案下取出个小瓷瓶,倒出三粒褐黄药丸,药气辛烈,隐隐带着铁锈与苦参的涩味。
他将碗递至赵信面前,不催不劝,只静静看着。
赵信抬眸,与他对视片刻,忽而低笑一声:“先生连药都备好了?莫非早知我今日必吐血?”
“吐血是因肺络受损,”
李纲语气平缓,“你被拖进大牢时,那狱卒用铁链绞你手腕,勒断了三根经脉。
后来又跪在青石板上受审,寒气入骨,伤及少阴。
你强撑着不倒,心火反灼肺金——这不是算出来的,是看得见的。”
赵信怔住。
他原以为李纲之能,在于揣度人心、预判朝局;却不料此人竟连自己体内经络损毁几处、寒气侵入几寸,都如亲见。
通真宫却忽然开口:“先生既知他伤重,为何不早递消息?若早一日……”
“早一日?”
李纲终于抬眼望向通真宫,目光清亮如洗,“若早一日递消息,陛下便不会亲眼看见赵大人如何被拖出宫门,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挨了三记廷杖,如何被枷锁锁进诏狱最暗的‘黑水牢’。
若早一日,那些人便不敢当着陛下的面,撕开赵大人的衣领,指着肩胛骨上那枚朱砂‘忠’字烙印说——‘此乃叛臣私刻,欲效王则伪诏!
’”
他语调未高,可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狠狠凿进空气里。
通真宫的手骤然一僵。
赵信却缓缓闭上眼,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屋内一时寂然,唯有铜炉中香烬噼啪轻响。
李纲踱至窗边,推开半扇糊纸窗。
汴梁城午后市声隐约传来,车轮碾过青石路的辘辘声,远处酒旗招展的猎猎声,还有孩童追逐嬉闹的脆响……鲜活,喧嚣,与这间斗室里的死寂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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