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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念头千转,却怎么也想不出破局之法,他刚才不惜以自身受伤为代价换取一击毙命的机会,本想借机杀了冯冀,谁曾想冯冀背后还有人,还在这里虎视眈眈而他丝毫未曾察觉,不由得心中激起一股寒意。
雾气缓缓翻涌,一道青影自霭霭烟岚中走出。
一阵脚步声传来,他抬眸看向对面,待看清时一时间竟是愣在原地,此人给他的感觉很是怪异,直到身旁传来窸窣声响,才见冯冀捂着血流不止的腹部,踉跄着走到那人身前,躬身行礼,这才回过神来,只听到冯冀飘过来的声音:“多谢主上出手救我一命。”
司贺歧垂眸扫了一眼冯冀,语气冰冷:“废物,一个渡劫中期都对付不了,竟还差点命丧他手,留你何用!”
冯冀脸色霎时变得更加惨白,头埋得更低:“主上恕罪!”
来人一身普通的雾隐仙山弟子服饰,步履从容,周身却透着一股清贵出尘的气韵,温润如玉,清冷如松,乍看恰似避世修行的谪仙。
可司九经透过雾霭看清那张脸的瞬间,瞳孔骤然紧缩,浑身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住,终于明白为何此人给他的感觉如此怪异,只因那张脸,竟与他有八九分相似。
眉骨、鼻梁、甚至眼尾的弧度,都像照着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在气质上截然不同:如若他是寒剑出鞘的锋锐,来人却是藏锋于鞘的深不可测。
他怔在原地,连识海的刺痛都暂时忘却,司九经握着剑柄的指节泛白,喉间腥甜反复翻涌,强行将逆血压回,他盯着那张与自己酷似的脸,无数疑问在心底炸开,沙哑的质问:“你究竟是谁?”
雾气在司贺歧脚边温顺地散开,他一身再普通不过的青布弟子服,面色和煦,脚下明明是困杀修士的凶阵,却如踏在春日花苑,他垂眸扫过半跪在地的司九经,目光掠过他染血的衣襟,微微发颤的持剑手腕,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全无温度的弧度。
“司九经,人间帝王,万年来头一位从人间飞升仙域之人。”
司贺歧的声线清润温和,与他温润如玉的外表浑然相衬,可话音落下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布下这局,等你很久了。”
冯冀捂着血流不止的腹部,躬身退到一旁,脸色惨白如纸,极力压制着急促的呼吸,司贺歧话音刚落,整座锁魂阵骤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方才被一炁万象破击退的魂魄尖啸着重聚,黑影比先前浓郁数倍,识海传来的针刺般的痛感骤然翻倍。
司九经闷哼一声,额角冷汗顺着下颌滴落。
他撑着长剑勉强站起身,剑锋斜抵地面,丹田内的仙元运转得滞涩无比,每牵动一分,浑身经脉便扯着伤口剧痛。
“你到底是谁?”
他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为何与我容貌如此相似?你潜伏在雾隐仙山,究竟有什么图谋?”
司贺歧低笑一声,缓步向前,他每踏近一步,司九经肩头的重压便沉一分,那是境界上的绝对碾压,绝非渡劫境可触及的层次,只怕早已踏入地仙之境,甚至更高。
“我是谁?”
司贺歧在他面前数尺站定,垂眸看他,眼底藏着几分玩味、几分漠然,“同出司氏血脉,同修万象剑诀,你不妨猜一猜,你我是什么关系。”
司九经心头巨震,人间司氏一脉乃是王族,他自小登基,宗谱看过不知多少次,从未闻有旁支流落亦或是与此人有关的记载,更遑论有人能先他一步踏入仙域,还能同修师祖亲传的万象剑诀。
司氏、相似的面容还有只有师祖亲传才能学的万象剑诀,这种种碎片拼凑在一起,让司九经心头渐起一种可能,此人......
“你是我司氏先祖——司贺岐!”
话音落下,司九经心头震颤,震惊之色未加掩饰的表露,他从未想过那个被师祖逐出仙域,流落人间,宗谱记载中早已离世的先祖竟还活着!
更没想到那位传说中的先祖,受司氏敬仰的存在,会是眼前这人,而这位先祖,如今竟还要杀自己!
世事纷乱,念头纷杂,司九经突然觉得脑袋无比刺痛,一时间竟不知作何反应。
他骤然想起在人间追查冯冀时,那些被刻意抹去的消息、凭空消失的线索,从前只当是冯冀行事诡秘,如今想来,背后早有这只手在遮掩布局。
“当年冯冀设局引魔族屠戮人间、意图颠覆王朝,都是你在背后授意?”
司九经沉声质问,“人间之后他潜来仙域,如今又布下锁魂阵引我入局,也是你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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