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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福省作为此次乱象始发地、督查核心区,优先级居三省之首。
建福省全国议事会监察院接到中枢政令时,正值正午日头最盛之时。
院内纪察官吏全员在岗,即刻依照中枢要求,筛选办案人员。
此次暗访取证不同于常规公开巡查,需隐匿身份、长期潜伏、近距离接触黑幕、直面风险,既要心思缜密、办案利落,又要心性沉稳、擅长伪装、隐忍有度,不可暴露公职身份,不可打草惊蛇。
层层筛选、反复斟酌之后,名额最终落到了省监察院内纪第五司,陈梦瑶身上。
内纪第五司,隶属全国议事会监察院顶层监督体系、由全国议事会直接直管,是全院权限等级最高的执纪司。
专属监督范围为大明国顶层核心公职人员:全国议事会议事长、副议事长、工农监督委员,全国议事会监察院院长、副院长,以及皇帝、副皇帝。
该司不参与普通朝堂博弈、不接手常规基层案件,专管顶层公职纪律督查、高层违纪核查、皇权体系履职监督、民间关联顶层的隐秘民生暗积弊核查,司内吏员权限独立、办案不受任何地方与中层官员干涉,是大明最高层级的内部执纪监督力量。
陈梦瑶,年二十五,寒门吏员出身,自十七岁考入吏员体系,八年基层暗访办案经验,走遍建福省各州县乡野,查办过民间非法私学、违规作坊、欺瞒百姓的地下商行无数,是院内公认最沉稳、最细致、最擅长伪装潜伏的稽查吏。
她的人设棱角分明,无完美圣人光环,真实鲜活:性子沉静寡言,极少多余言语,做事极致严谨,凡事讲究物证为先、因果落地,不凭主观臆断办案;常年暗访养成了高度警觉的习性,行走坐立皆习惯性观察周遭动静,视线落点永远是旁人忽略的细微角落;指尖有常年捏持取证微型器械留下的薄茧,紧张或凝神时,会无意识轻轻摩挲左手袖口内侧的细密暗纹,这是她多年不变的习惯性小动作。
她有自己的执念与软肋,也有鲜明的缺陷:执念是肃清基层所有借着“育人、矫正、行善”
之名牟利作恶的灰色产业,最见不得孩童被恶意摧残、被世俗偏见裹挟残害;软肋是共情力极强,目睹弱者苦难时,心底会滋生压抑钝痛,却能极致克制情绪,绝不因共情泛滥打乱办案节奏;缺陷是性子过于刚直、不懂圆滑变通,不擅官场周旋,只认法理实情,不懂人情世故,因此常年扎根基层暗访,从未升迁,却始终初心未改。
正午时分,监察院私密议事室内,无旁人在场,仅有省监察主官与陈梦瑶二人。
主官将加盖密印的中枢督查手令、三省乱象汇总密档、建福省重点可疑学堂名录,轻轻推至她面前,言语简洁,无半句铺垫:“中枢限定,三日之内,必须拿到核心铁证。
建福城郊‘明德心性矫治院’,是全省规模最大、隐蔽性最强、家长认可度最高、乱象最严重的黑学堂,多年来无人查实其内里罪证,你即刻潜伏入局。”
陈梦瑶垂眸扫过名录上那规整温和的校名,指尖轻轻拂过纸面,没有多余神色起伏。
这所学堂她早有耳闻,在建福省民间声名极盛,无数焦虑家长趋之若鹜。
对外宣传正统心性教化、科学矫治叛逆、专治少年嬉玩厌学,门头牌匾雅致、对外话术端正、宣传文案句句为子弟成才、家风端正,骗过了无数百姓,也骗过了历年常规巡查的地方官吏。
“身份、方案、时限。”
陈梦瑶开口,声线清淡平直,极简两问,贴合她素来寡言务实的性子。
“化名陆婷婷,市井普通妇人身份,设定家中十三岁幼子沉溺嬉玩、厌学叛逆、顶撞长辈、管束无果,走投无路慕名送子矫治,满心焦虑、无措盲从,完全贴合民间主流家长心态。”
主官语速平稳,一一交代细节,“无需真实孩童随行,学堂接收单独报名家长观摩陪护,你以陪护家长身份入驻,全程潜伏,隐秘拍摄取证、记录罪证、摸排人员架构、固定受害孩童口供。
中枢时限严格,今日入局,三日内必须完成所有取证,等待三省同步收网,不得超时、不得暴露。”
陈梦瑶微微颔首,指尖摩挲袖口暗纹的动作极轻,转瞬即逝:“明白。”
没有慷慨激昂的表态,没有忐忑不安的迟疑,八年基层潜伏办案,早已让她习惯所有高危任务只以结果落地为准。
多余情绪、空泛表态,从来不是她的行事风格。
半个时辰后,建福省城郊官道之上,多了一位寻常朴素的市井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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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梦瑶褪去所有公职服饰,换上一身洗得泛白的浅蓝粗布衣裙,长发简单挽成普通妇人的发髻,无任何修饰,脸上褪去公职人员的清冷锐利,刻意添了几分市井生活的疲惫与焦虑,眉眼收敛所有锋芒,整个人彻底融入市井烟火,看不出半分公职吏员的气度。
她将微型影像取证器械藏于衣襟内侧,机身小巧隐蔽,贴合肌理,衣物遮挡之下无半分痕迹,器械续航、存储足以支撑三日潜伏取证。
除此之外,身无任何公职信物、锐利器物,完全是走投无路、求助无门的普通母亲模样。
明德心性矫治院坐落于建福省城郊外十里开外的环山平地之间,远离市井街巷、远离官府视野,四周皆是茂密林地,位置偏僻隐蔽,隔绝了所有外界窥探与动静。
未走近学堂,远远便能看出这所学堂最精明的伪装。
不同于世人印象中阴森破败的私设囚牢,这所学堂外墙规整雪白,院墙极高,墙头密密栽植带刺荆棘,看似是规整防护,实则是杜绝一切外人窥探、杜绝孩童出逃的禁锢屏障。
正门门头悬挂黑漆鎏金牌匾,字迹温润儒雅,“明德”
二字端庄正统,两侧悬挂木质楹联,写着“修身正德,笃行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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