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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意。
希望海风的湿气不会加重你关节的旧伤。”
他语气平淡，却精准地戳中了沈烬的某个痛处——之前医疗记录里提过一句。
沈烬被噎得一口气没上来，狠狠瞪了凌朔的背影一眼，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公共区域成了没有明说的战场。
厨房里，沈烬做完饭如同经历了一场战争，灶台一片狼藉；凌朔则会在使用后将其恢复得一尘不染，连调味品的摆放角度都精确到毫米，让后来者无从下手。
客厅的沙发，一个习惯大大咧咧地瘫着看军事新闻，另一个则永远坐得笔挺，阅读电子文献或远程处理文件，互不打扰。
偶尔不得不在同一张餐桌上吃饭时，气氛更是尴尬到凝固。
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咀嚼声，以及窗外海浪的单调伴奏。
“喂，盐和胡椒递我。”
沈烬头也不抬。
凌朔将手边的瓶子推过去，动作精准，没有一丝多余。
“……谢了。”
沉默几秒后，一声含糊不清的道谢。
“嗯。”
一个单音节的回应。
这就是他们全部的日常对话。
然而，在这极度别扭和压抑的表象之下，某些东西却在悄然改变。
比如，沈烬虽然嘴上抱怨，但每次做多了难吃的合成肉排，总会习惯性地留出一份放在冰箱里，而那份肉排总会在第二天早上消失不见。
比如，凌朔会在深夜离开书房时，顺手将客厅温度调高两度，因为某个家伙经常看着新闻就在沙发上睡着，且睡相极差，容易着凉。
再比如，某天深夜，沈烬被噩梦惊醒，梦里是“巢心”
爆炸和“清道夫”
的阴影，他呆愣许久，好不容易缓过来，满头冷汗地冲到客厅找水喝，却意外发现凌朔也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只有星光闪烁的海面，背影紧绷，仿佛也刚从某种梦魇中挣脱。
两人在黑暗中猝不及防地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未及掩饰的惊悸和脆弱。
“……吵醒你了？”
沈烬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没有。”
凌朔沉默了一下，才回答，“做了个梦。”
他罕见地没有用冰冷的外壳武装自己。
短暂的沉默。
窗外传来规律的海浪声。
“这鬼地方……太安静了，静得让人发毛。”
沈烬没话找话，走到厨房倒水，也给凌朔接了一杯，粗鲁地放在他旁边的桌子上。
凌朔看着那杯水，没有立刻去拿。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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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阵沉默。
但这次的沉默，却不像平时那样充满对抗和尴尬，反而有一种……奇怪的、共享了某种秘密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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