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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号”
医疗舱内，光线被调成了柔和的暖白色，驱散了部分冰冷和悲伤。
阿瑞斯将军静静地躺在洁白的床单上，面容被仔细清理过，花白的头发梳理整齐，露出了那张饱经风霜却依旧能看出昔日英挺轮廓的脸。
他神态安详，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嘴角那丝解脱的弧度愈发明显。
泽维尔站在床边，一动不动，像是化作了一座石雕。
他换上了干净的衣物，银灰色的头发也打理过，但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与悲伤，却无法洗去。
他没有哭，甚至没有流露出过于激动的情绪，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要将这张脸，刻进灵魂的最深处。
凌朔、沈烬、莉亚和凯恩都默默地站在医疗舱门口，没有进去打扰。
这是只属于他们两人的时间。
舱内安静得能听到空气循环系统细微的声响。
许久，泽维尔才极其缓慢地抬起手，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轻轻拂过阿瑞斯冰凉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如同触碰易碎的梦境。
“三十年……”
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却奇异地平静，像是在对老友叙旧，“你还是这么不会照顾自己……瘦了这么多。”
他的指尖划过阿瑞斯深陷的眼窝，那里曾盛满阳光与灼热的信念。
“他们打断你的腿……很疼吧？”
泽维尔的声音里听不出埋怨，只有深不见底的心疼，“你这个傻子……总是把最重的担子往自己身上扛……”
他的手指停留在阿瑞斯交叠在胸前、那双布满旧伤和薄茧的手上，轻轻握住。
那冰冷僵硬的触感，让他的指尖微微蜷缩。
“你说……下辈子早点找到你。”
泽维尔低下头，银灰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他此刻的表情，只有声音清晰地传入门口几人的耳中，“可我连这辈子……都没能保护好你。”
这句话里蕴含的愧疚与痛楚，沉重得让人窒息。
沈烬忍不住别过头，用力眨了眨发酸的眼睛。
凌朔的嘴唇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
泽维尔维持着低头的姿势，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深吸一口气，重新抬起头。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但依旧没有泪水。
那双灰色的眼眸，像是被泪水洗过，褪去了之前的死寂与荒芜，变得无比清澈，也无比坚定。
他松开阿瑞斯的手，仔细地、温柔地替他整理了一下本就很平整的衣领，动作专注而郑重，像是在完成一个极其重要的仪式。
“不过……你说得对。”
泽维尔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浪费了三十年……太久了。”
他俯下身，在阿瑞斯冰凉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持续时间却很长的吻。
那是一个告别，也是一个承诺。
“这次，换我来找你。”
他在阿瑞斯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许下誓言，“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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